醉生清欢(是欢笙啊)

春困夏乏秋无力,冬日正好眠。

占tag致歉

南京大屠杀国家公祭日

逝者安息。

姗姗来迟的百粉点梗

感谢各位的观看和厚爱,在此发布百粉的点梗,欢迎大家评论留言。

暂时可写(感觉自己能够达到的):晓薛,曦澄,桑仪,王昊,周翔(愿意试试),其他

本命洋洋(不解释),他的相关可以尝试。

留言私信均可,感谢您的阅读

一直的陪伴,感谢 @齐达内  @养乐多

【王昊/微周翔ABO】回溯(一)

《一半》正式更名《回溯》

涉及ABO世界观,注意避雷

主cp:王昊(王杰希/唐昊)涉及其他cp:周翔等



(正文开始)


盛夏时分的B市可以说是酷热难耐的,走在路上,看着翻滚而来的热浪以及快要融化的柏油马路,即使是再耐热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抹着脸上的汗,行色匆匆地奔向空调房。


出身四季如春的K市的某只小糖糕虽是儿时没有体验过冬季的严寒和夏日的酷暑,但毕竟只身在外“打拼”许久,也算是适应能力超群,见怪不怪了。


唐昊走在绿荫满地的小路上,推着装有K市特产和自己几件衣服的行李箱,脸上还若有若无地带着笑容,阳光透过绿色,打在青年脸上,显得十分的耀眼和活力。


他锋芒毕露的眸子里透着欣喜和急切,脚步也快了几分,不顾脸上流下的汗珠,径直地走向不远处环境清幽的小区。


待到他坐上电梯,直达7层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汗,长吁了一口气,兴冲冲地转向了左手边的那户。


“他肯定会吓一跳,小爷带了这么多好吃的,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王杰希!等着小爷给你来个超级大surprise,再奖励你个亲亲抱抱举高高!”


今年的世邀赛一结束,唐昊就给王杰希发了短信说是有一份大的惊喜送给他。而唐昊并没有收到回复,心下有些不安,所以他在忙完了一切事宜过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长时间的旅途也冲散了他的不安,只剩下了想要见面的欣喜和分享的急切。


而他此时所在之地就是已经退役了3年的王杰希的住处。


当年一代魔术师要退役的消息一经爆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个消息也算是给每个微草的粉丝们一个措手不及,就连部分职业选手都是惊讶不已。


在刚刚结束的季后赛中,轮回再次捧起了冠军奖杯,成为了继嘉世之后第二位揽获三个冠军的“豪门战队”。与此同时,轮回的双一组合宣布喜结连理,而且据知情人透露,二人已经很荣幸地拥有了冠军宝宝,对于朝夕相处的轮回队员们和双一二人来说,这也算是三喜临门。


而作为孙翔的同期小伙伴兼好兄弟(闺蜜),唐昊看过报道后,没有选择和众人一样在第一时间恭喜他们,一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二则是因为他当时在B市微草大楼楼下。


在知道王杰希的退役消息之后,他就立刻赶去了B市。但是当他飞奔在去往N市飞机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他去B市究竟要干什么。


他只记得,在机场工作人员告诉他今日的航班因为台风的影响而取消的时候,他马上又奔到了雨中,招手拦车去了高铁站。几经辗转,最后才坐上了从N市开往B市的长途大巴,在半夜抵达了B市。


然而,当他满身风雨地奔到微草楼下的时候,又有些懊恼,无助地拨弄着头发,手里紧紧地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下去,唐昊抬头看着那座高楼,眼里透着无助和坚定,拨响了从未主动联系过的特别关注人。


唐昊喜欢王杰希。


是想要度过一生的那种喜欢。


他自己也曾经想过为什么会喜欢上王杰希,正如孙翔当初知道后提出的疑问所说的一般,他俩其实交集并不多,唯一的连接就是荣耀,他还被王杰希单方面地“压制”,所以,他究竟为什么会喜欢那个男人?


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借用一句非常文艺的话来说,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有为什么,喜欢上了就是全部,也没有退路。


还记得孙翔听到他的话时那捧腹大笑的模样,他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为什么会喜欢周泽楷时,孙翔那一脸吃瘪的表情让他欣慰不少。


唐昊发现自己喜欢上王杰希是在兴欣取得第十赛季的冠军之后,那场比赛,唐昊为了自己的兄弟特意来到了现场见证“世纪大战”,看着轮回败于兴欣,尤其是败于叶修,唐昊也是有些不甘,毕竟叶修可以说是全荣耀的“宿敌”,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可以打败他,即使那个人不是自己。



当时唐昊是很希望同期的孙翔能够和他的队友一起打破那人的“不败金身”的,他很清楚对于当时的呼啸而言,决赛意味着什么,也很清楚他们究竟能走到哪里,他对于自己都曾产生过怀疑,更不用说是对本队的队员了。


一年的冷板凳让他比孙翔思虑得更多,而队长的头衔让他不得不成长。


有时候他会很羡慕孙翔,羡慕他的傻,羡慕他的随性。


因为在他的周围,有相处融洽开心的队友,有会耐心帮助他的副队,以及踏实可靠的队长和爱人,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绽放自己,在唐昊看来,轮回于孙翔而言,是最合适的时间出现的最合适的归宿。


反观他自己,满怀热情进入自己最向往的百花,却当了一年的冷板凳;在自己最想要证明自己,也有了这个能力的时候,他却被“卖”给了呼啸。他带领着呼啸成为了一位年轻出色的队长,却发现他离荣耀之巅依旧相距甚远。


他最清楚自己究竟处于什么位置,即使他根本不想承认。


于是他很期望自己的兄弟能够代表“年轻”一代打败那个传奇,仿佛这样便是他们共同的胜利一般。


然而他们还是输了。


在选手通道中,他看到孙翔静静地倚靠着周泽楷,紧闭着双眼,脸上不见以往输掉比赛的不甘心,反而是一种释然的倾佩。一旁的周泽楷轻轻地抚着他蓬松的头发,偏过头在他的额上印上一吻,“你做的很好,下一次,是冠军。”


听完周泽楷的话,唐昊看到孙翔眼眶微微泛红,将头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隐隐传来啜泣。


唐昊走出了通道,望着已经繁星点点的夜空,无言地放空。


“唐队也来看比赛么?”


闻言,唐昊立刻回过头,看清来人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后知后觉地认为不大礼貌,复又开口问道,“王队也是么?”


“嗯,和朋友一起来的。这场比赛真是很值得看。”话音刚落,就看到已经取好车的方士谦,王杰希欠身告别,“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车上的方士谦冲唐昊点头示意,唐昊只是茫然地回礼。待王杰希上车后,方士谦向唐昊告别,站在一旁的唐昊却开口叫住了他们。


“王杰希。”被叫到名字的某个人放下副驾驶的玻璃窗,疑惑地看着他,“嗯。。不是,王队。”


“没关系,叫我名字也可以,唐队有什么事么?”


唐昊有些窘迫地抓了抓头发,还是不好意思地开口,“今天的比赛你是希望谁赢?”问出的话有些无厘头,连唐昊自己都没想过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在心里骂了自己千百遍之后听到那人的回答。


“我希望是微草。”听到这个答案的唐昊是有些疑惑的,而一旁的方士谦却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唐队也希望是呼啸的吧。”


唐昊来不及思考,“那。。。那当然。”说完,微微低下了头,沉思了一会儿,转身向他们道别。


那次短暂的交谈仿佛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交集中最为“暧昧”的一次。


王杰希于唐昊而言,是值得学习的队长,是职业圈中鲜有的从心底佩服的前辈,同样也是唐昊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一定想要战胜的人。


但是,唐昊于王杰希而言,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也许仅仅是那人打败他之后在采访中说的那样,是一位值得关注且非常有前途的后辈?是一个年轻的队长?


大概吧。


世邀赛,他被孙翔“抛弃”,从而“被迫”和王杰希分到一个房间。在心里骂了某个“见色忘义”的羊习习之后,只能接受了现实。


但是。



他发现,和某位“养生”的大神住在一起,感觉很是奇怪。


他总是会动不动脸红,连平时两人一起去吃饭都会很紧张,最后甚至不能和他好好地说话,所以他就找上了自己的“好兄弟”。


孙翔听他阐明情况的时候,正在喝着六个核桃。一边点头应和着唐昊,一边想着中午吃什么。反而是在一旁无意听到的周泽楷,许久之后才缓缓道,“喜欢,和孙翔,很像。”


听到自家老A的见解,孙翔很幸运地把核桃奶喷到了对面坐着的小糖糕身上。但是,平日里极容易炸毛的小同志,这次却没有掀桌而起,追打某人二三里,而是愣愣地坐在凳子上,微微低着头,若有所思。


所以他是喜欢王杰希?


不能吧!


他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总是完虐自己的人!他又没有受虐倾向!


后来的几天,他总是刻意地让自己用气势压倒某位微草队长,以掩盖“心虚”。


在虚张声势了几天后,他发现自己不管做什么那人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而且那人还时不时地用关爱孩子(智障)的“慈爱”眼神看着他,让他反而更加心虚。


再后来,炸毛了几天的小糖糕终于放弃了。


放弃了燃放气焰,但依旧没有放弃证明自己不喜欢那人。


但是。


哎呀!王杰希骑着扫把完虐孙翔好帅啊!


不对不对,有啥帅的!不帅不帅,还是我帅!


王杰希吃饭时候,翻看刘小别他们发来的训练进程呢,真是好队长!


不对不对,这是队长的职责!有什么好骄傲的!


诶?王杰希在睡觉,眼睫毛好长啊。。。


不对不对!他。。。。。


确实挺好看的。


蹑手蹑脚地趴在床边偷窥的小糖糕“痴汉”般地盯着床上正在睡午觉的王杰希,眼睛直直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垂下眼睫,似是若有若无地哀叹一声,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唐昊确定自己喜欢王杰希。


在孙翔问他原因的时候,他却答不上来,但是心里却隐约有了答案,“因为他是王杰希。”说完,酷酷地起身,回房洗澡,留下还在喝着核桃奶的孙翔和细心给某人擦嘴的周泽楷。


明确自己内心想法的唐昊没有在第一时间告白,孙翔骂他怂,他却直直盯着远处正在复盘的王杰希不说话。


后来就一直拖着,直到他接到王杰希要退役的消息,才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微草楼下。B市也飘着雨丝,但他没有带伞,就定定地站在楼下等着,看到依旧穿着微草队服的男人撑伞走出大楼,他才紧张地舒了一口气。


后来王杰希和唐昊就成为了朋友们间另一对成双的“羡侣”,但是,他们两个人清楚,他们根本没有完成AO之间的标记。


要说两个人,一A一O,再合适不过。唐昊也是做好了要与这人过一辈子的准备,但是这事也得看王杰希。那人宠溺他,亲近他,也占有他,却始终没有行最后一步。


对此,唐昊虽是有些异样的想法,却依旧感到十分满足,虽然表面上不在乎,还是每周都会从N市奔向B市,当他看到王杰希吃掉他带来的特产和精心烹制的菜肴,说出“谢谢”的时候,他心里简直开心得想要燃放烟花。


而此刻站在门口的唐昊有些诧异,抬起手又敲了敲门,“不应该啊,王杰希不在家么?”疑惑地嘟囔着,继续敲门。



TBC


【羡澄/曦澄】不谏

本文为生日贺文,已经迟到了,很抱歉,祝齐达内太太生日快乐(一本正经叫你太太真不习惯)

本文主羡澄,结局曦澄,注意避雷

人物过度OOC,笑观即可,仅当娱乐

正文开始:

蔚蓝之下,那一曲“梦中的婚礼”正在忘我地飘荡,蓝曦臣依旧带着温和的笑从容地走过来,全场无声。

青草仿佛还散着幽香,伴着音乐,江澄缓缓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常常皱得紧紧的细眉,此时舒展得格外好看。他似是带着笑,又好像是没有,走过花瓣铺满的小道。

他走得很慎重,每一步都很慢,很稳。他路过一位又一位的来宾,目不斜视。最终,到达了蓝曦臣身边。

温和的眉眼相互注视,那人伸出手,他也递上,二人比肩而立,向着神明正式起誓。

来宾都是他们的亲朋挚友,二人一路的艰辛大家有目共睹。

魏无羡自然也在邀请之列。只不过,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算是什么人。也许是亲朋,又或许是挚友,但是,想必用曾经来描述更为恰当。

他自幼父母双亡,仗着父母的关系,被江家收为养子,与江澄是竹马竹马的关系。

二人年龄相仿,性格却迥异,一起上学,一起出游,一起挨打,一起罚站,就连出柜都是一起的。

记得那时,两个人在上高中,正是青春热血的年纪。

魏无羡首先发现了自己的性向,那时他是有些慌乱和茫然的。

他自己都没想到,一直用桃花眼处处留情的自己会喜欢上同性,还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当时的江澄身形看上去比女生还要纤瘦,确实可以用俏丽来形容。

修长有力的双腿,紧致细窄的腰部,让和他同队而战的魏无羡怎么都挪不开视线,于是乎,身形一顿的同时,迎面就与传来的篮球来了个法式深吻。

结果就是,他们班输了比赛,江澄还要黑着脸背他去医务室。

当时是下午,医务室内没有人,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魏无羡躺在床上,等着江澄给他用冰袋处理撞伤。

那人的球衣还没来得及脱下,瘦小的身板撑不起这松松垮垮的球服。

江澄翻箱倒柜找了多久,躺在床上的魏无羡就看了多久。

他看着那人从一开始的黑着脸,到后来找不到药的心急,再到脾气上来的狂躁,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听到笑声的某人,顿下手里的动作,脸上写满了“傻子笑屁”的表情,“输了比赛你还笑得出来,真不知道你当时是想哪个班的班花呢,这么出神,迎面撞击,你想用脑袋把球顶进筐里啊。。。。”那人絮絮叨叨,继续翻着冰袋和药。

他后面说的话魏无羡没有再听,眼睛一瞬不瞬地跟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江澄终于翻出了冰袋,拎着药箱子往床边走去。

魏无羡躺在床上,看那人逆着光走来,俏丽的眉眼带着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刚刚止住的鼻血又会喷涌而出。

那人赶紧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嘴里还骂着他“没出息”。

魏无羡反应过来,被正在给他粗鲁地擦着鼻血的江澄扯到了伤口,下意识地呼痛。

江澄一边骂,一边给他涂消炎药水,手下的动作也轻了不少。

魏无羡从始至终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也不说话,任他摆弄。

给他处理完伤口,江澄蹲下身准备背他回家,魏无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环上了那人的肩膀,搂住了他。

两个人回到家,并没有人在。

江澄的父母常年在外岀差管理公司,还有一个姐姐,去了外地上大学,也不在家。

江澄一回到家,就把魏无羡“扔”到了沙发上,那人难得没有耍赖呼痛。

他虽是疑惑那人一下午的“不正常”,但两个人肚子传来的叫声,还是让他起身去了厨房。

两个人吃完饭,江澄把人背上楼去洗澡,那人死活不让他进来。

“魏无羡你发什么疯!从下午开始就不说话,现在还不让我进去,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能动么!”

魏无羡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江澄把人推进浴室,转身回了房间,还重重地摔上门。

魏无羡一个人站在浴室,很久才脱下衣服,迈进了浴缸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热水蒸得他迷迷糊糊的,一片朦胧中,不知是谁,进来这里,轻轻地帮他擦背。

他舒服得哼哼唧唧起来,不知不觉睡得有些熟。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穿着睡衣裹在被子里了,头发也是干的。

透过浴室的磨砂门,他看着那个收拾“残局”的忙碌身影,心头暖暖的,又涩涩的。

从那一天开始,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好像变了,又貌似没有。

魏无羡不再勾着江澄说话,言语之间让他脸红的话越来越少,最后渐渐演变成了魏无羡在外“逍遥”,花名远扬,但双人行变成了独身侠。

江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骂着他,但面上又不去妥协,还一如既往地暗地里给他收拾残局。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了暑假,到了江澄的姐姐回家。

江澄的姐姐很温和,对两个弟弟很是照顾,有很好的厨艺,在出门上大学之前,也时常陪在他们身边。

以前的时候,每逢暑假,他们就会一起去海边的江家别墅消暑,今年本来也是计划前往,但这次魏无羡说什么也不去,江澄一赌气,也说不去。

结果到最后,姐姐和她的朋友们一同前往,又把两个人留在了家。

当晚,不知是气的,还是前一晚下雨着了凉,江澄顺利地发了烧。

江澄极其厌恶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也不喜欢苦起来没尽头的药,所以每次生病,只能靠他自己硬撑,好在他好运动,也作息规律,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次,他是烧得有些严重,躺在床上晕晕乎乎的,难受得满脸通红,不时还出声哼哼几句。

魏无羡回来得又很晚,开门进屋,少了那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心里有些失落。

上楼准备洗澡睡觉,路过江澄的房间时,里面还来亮着灯。

魏无羡眼神有些涣散,自嘲般地笑笑,提步回房。

半夜他起床倒水喝,那人的房间依旧是半掩着门,亮着灯,魏无羡心下疑惑,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江澄?你睡了么?”他轻声唤着,却无人回答,“江澄?我进来了?”

他走进屋,来到那人的床边。床头的小灯还闪着昏黄的光,映在床间那裹紧被子的人的脸上。

魏无羡看着皱紧眉头睡着的人儿,神情写满了痴恋。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抚平那不平的烦躁。

手掌贴上那人的脸颊,顿时缩回了手。随后,他又用手试探了一次,赶紧推了推满脸通红沉在病中的江澄。

“江澄!江澄!江澄你醒醒!”魏无羡声音很大,语气也很急。

那人听到他叫,锁紧了眉毛,缓缓睁开了眼睛,看清来人,眼里写满了愤怒,还有委屈,扭过头,并不理会他。

魏无羡见此,顾不上俩人还在“冷战”,一把把人揽在怀里,贴着他的额头,估量着体温。

江澄用力地推开他,“滚!有本事永远别跟我说话!”

魏无羡愣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那人明显高出很多的体温让他又不得不给他马上处理。

于是,他打开床头柜,从里面翻出体温计,伸手拉过倒在一边的人。

那人依旧在挣扎,“魏无羡!你滚!我不想看到你!”那人顿了顿,好像是烧迷糊了,满脸潮红,大口喘息着,有些委屈,“你不是不理我么!现在来装什么好人。”

魏无羡神情复杂,僵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不理我!你凭什么不理我!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你整老师我给你打掩护!陪你练篮球!不就埋怨了你一次么,你至于一直不理我么!你。。。唔。。。”

后面的话已经埋在了唇舌间。

江澄一下子就清醒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吻上他的人。

那人很强硬,扣着他的头,贴得很紧。

江澄一下子说不出话了,愣愣地看着那闭着眼睛用舌描摹着他唇形的人,不知为什么,他也瞌上了眸子,任由那人对自己侵犯逗弄。

许久魏无羡才放开他,不自觉地别过头,“你问我为什么躲着你,就是因为这个。”

江澄直直地看着神情不自然的他,手指蜷起抵上了被吮得红肿的嘴唇,许久没有说话。

魏无羡没有听到那人的任何回应,失落地低下头,又释然地笑了,翻身下床给江澄找药,又下楼倒了温水,送到床边。

“先吃药吧,你这次烧得怎么都得38度了,不去医院总要吃药。”说着,把药递给他,看江澄面无表情地把药片塞到嘴里,再递上兑好的温水。

江澄看着他,嘴里含着药片,没有接过杯子。

魏无羡叹了一口气,拉过他的手,把杯子放到手里,“阿澄,把药吃了,你先不要多想。”

江澄还是没动,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人最担心的事情正在眼前上演,他此刻无比后悔,要是自己再多多忍耐一下,两个人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坐在床上的江澄最终还是接过了水杯,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在床边,回身看向从刚才一直站在床边的他。

“阿澄,你不用放在心上,刚刚是逗你的,最近怀桑教我了一个测试人内心活动的游戏,所以不好意思啊,占了你便宜。”魏无羡的言语云淡风轻,若是忽略眼底的失落和慌乱,大概所有人都会相信这是一个游戏。

江澄依旧只是看着他,许久,“魏无羡,你是不是觉得你每次说谎都没有人看出来!”

魏无羡垂下头,说不出话。

空气静默了许久,“魏无羡。”脸色改善了一些的人坐在床上唤道。

站在一旁的魏无羡抬起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疑惑。

“我不喜欢男人,”江澄抬头看向他,那人神情染上了失落,却又装着云淡风轻,于是他又缓缓道,“但我喜欢你。”

魏无羡惊喜地看向他,江澄此刻也严肃地正视他,眼底写满了认真。视线对接上,他有些羞赧地撇开头,看向放在床头的水杯。

魏无羡坐到床边,惊喜地看着他。

江澄此时正不好意思呢,再加上药效发作,眼神有些迷离。

见那人又不直视自己,魏无羡伸手把人揽入怀中,许久,江澄也伸出手,环上他的腰。

后来,江澄依稀记得魏无羡把他重新裹进被子里,自己搂着他睡了一晚。

两个人确定了关系,相处起来却和原先无异。

只不过细心的人会发现,当魏无羡再次惹了祸,喊上江澄去收拾烂摊子的时候,语气更加撩人,撒娇的意味更浓。

也会发现,江澄被逗得狠了,依旧会“揍”魏无羡,只不过事后给那人按摩时,手指更加轻柔。

年少的最大好处,就在于“肆意”两个字。

因为年少,所以有挥霍不尽的力量。

因为无畏,所以放在心尖就是极限。

也因为青春,所以预知不了不会到达的未来。

但也正是因为年轻,所以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回忆和珍惜。

在高三的暑假,两个人正式向家里出柜,自然少不了一阵“暴风雨”。

江澄的母亲叫虞紫鸳,一位职场女强人,嫁给他父亲之后,依旧管理着公司的业务,毫不松懈。与丈夫若即若离,两人的关系称不上好,因为坐到一起总是会吵架,但也说不上不好,因为双方都没有提过离婚。

两个人跪在父母面前,气得虞紫鸳浑身发抖,扬言要动用家法,被江枫眠和姐姐拦下。

但两个人被赶到房间里面去反省,从外面锁住了房门,没吃没喝好几天。

虞紫鸳说等到两个人都清醒了再出来。

两个人的卧室相邻却不相通,江澄本身有胃病,几天这么下来,自然受不了。

卧室的阳台是可以相互眺望的,但从外面可以看出,两个人约定每天互相见上一面。

后来江澄胃疼得起不来身,魏无羡没有等到他,接连两天都是这样,站在阳台上干着急。

他隐约听到江澄在无助地呻吟,那声音刺进他的耳中,痛在他的心里。他低着头,坐在阳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他一边抹着泪,一边走向房门。

他用力地敲着门,求着虞紫鸳放江澄出去,求他们给江澄找医生喂药。

他说他们把他关多久都可以,把江澄放出来。

他说江澄是被他拖下水,是他不清醒该反省的只有他。

从他父母双亡进入江家起,他第一次哭得那么无助,那么凄惨,却是为了江澄。

江澄在另一个屋中听到他的哭诉,挣扎着起身,来到阳台上,敲着玻璃。

“魏无羡!魏无羡!你怎么了!我没事!我没事啊!你给老子忍住了!听到没有魏无羡!。。。。。。”

江澄的声音越来越弱,魏无羡慌了,用力地砸门,一边哭一边喊着,最后也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两个人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魏无羡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突然,坐起身,看到了躺在旁边床上的江澄。

他顾不上还在输液,手上还贴着胶布,立刻翻身下床,踉踉跄跄地带倒了挂滴杆,玻璃瓶碎了一地,他踩着这些,扑到那人旁边,紧紧把人搂在了怀中。

听到动静的江家夫妇和姐姐,赶紧推门进来,看到这场景,江家姐姐红了眼眶,虞紫鸳的神情也变得缓和但复杂。

后来,他俩顺利出院。虞紫鸳虽说没有同意,但至少不再明面反对阻止,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两个人都这么认为。

考试结果公布,两个人报考了同一所大学,新生活仿佛就在前方招手。

两个人成功进入大学,成为舍友。

报道的那天,江家夫妇特地开车送了两个人去学校,给他们收拾好了宿舍,虞紫鸳神情复杂地“警告”着魏无羡,要好好照顾江澄,不许惹事生非,要努力学习,以后好帮助江澄管理云梦江氏的产业。

魏无羡是有些惊喜的,在他看来,虞紫鸳一点点的同意和认可都是值得高兴的。

于是,两个人告别束缚的大学生活开始了。

魏无羡收回暂时的回忆,看向台上交换过戒指,准备亲吻的两个人,不自觉地用手抚上了唇,忆起在大雨中的那一吻。

当时正在上专业课的两个人,百无聊赖。魏无羡在睡觉,而江澄在一边转笔一边摆弄着微博。

突然接到电话,那边是医院,通知江澄他们过来认领父母和姐姐的尸体。

江澄起先是不相信的,但是他想起刚刚刷到的,跨海桥上发生连环车祸,已造成8人死亡多人受伤。

而昨天,姐姐刚刚和他通过电话,说要和父母一起去参加一个会议,地点就在他们大学的附近,开完会还可以一起吃个晚饭,而跨海桥就是从云梦来此的必经之路。

江澄心一慌,看向魏无羡。

那人也是一脸凝重的表情。

江澄起身,不顾老师的呼喊冲出了教室,魏无羡追上他,和他一起拦了出租车驶向医院。

到了医院,江澄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他语无伦次地向护士描述,护士听不懂,不耐烦地要走开。他便一把抓住那人,不让她走,把人的胳膊生生捏出了几道红印。

魏无羡见此,赶紧把人拉到身后,尽力地向护士描述着,终于得到了具体位置。

两人连感谢都没来及说,就直接奔向了10层。

到达门外,江澄怎么都不愿意进去,仿佛那就是一扇隔开生死的门一般。

魏无羡轻搂着那人,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了几声,率先推门进去了。

江澄还是愣在原地,不肯迈开步子。

过了一会儿,魏无羡满脸凝重地出来,江澄看向他,他并没有说话,头垂得很低,眼睛也泛着红。

江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把将那人推开,冲进了屋子里。

过了 很久,久到魏无羡站麻了双腿,久到外面的雨下得更大。

江澄从里面走出来,仿佛失了魂一般地走过他,根本看不到他。

魏无羡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了,最终,他在医院的后面找到了淋着雨出神的他。

他把人搂在怀里,颤抖着嘴唇什么都没说。

江澄就由他抱着,一言不发。

“阿澄,哭出来吧,我在。”

那人置若罔闻,毫不动容。

“阿澄,哭出来,你还有我,我在呢。”

魏无羡用手轻轻地拍打他,将脸上的泪水融在雨中。

雨下得更大了,空中划过闪电,魏无羡才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过脖颈,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偏头在他的颈处印上一吻。

两个半打不打的青年,一夕之间失去了家,不得不撑起本不属于他们的责任。

江澄学业进入尾声,便开始接手江氏的业务。

魏无羡兑现诺言,帮助江澄,整日里全国各地地飞。

两个人聚少离多,本来两个人对这份感情的坚韧是深信不疑的,但随着时光的流逝,也随着两个人感情上不断的沉淀,却终究背道而驰得越来越远。

魏无羡接受江氏拓展的海外项目,在通知了江澄之后,那人好像没有感情的变化,只是用那双纯净幽深的眸子看着他。

魏无羡有些心虚,他并没有告诉江澄和一同去的会是蓝氏集团的二公子。

但江澄直直地看着他,让他有一种他已经知道一切的错觉。

江澄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点头同意了这个项目。。。。。

魏无羡是在海外收到的江澄的结婚邀请函,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我不等你了。

魏无羡看着台上无比登对的两个人,想起了电影中的情节。

此时,他也很想抢过话筒,冲着台上那人,大声地问一句。

他可以预见那人的回答,也无比坚信,那让他心动又心酸的两个字:

爱过。

有人说过,爱情里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如同他们一样,两个人没有走到一起,不是因为时间,也不是什么差距,只是因为不够爱,仅此而已。

魏无羡曾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时间究竟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最终,他只能苦笑,带走的怕是那爱一个人的肆无忌惮和有恃无恐,留下来的却是一种爱而不得的追悔莫及和愿君安好,也仅此而已了吧。

往事已不谏,来事仍可追。

他握紧身边人的手,那人关切地看向他,他报以一笑。。。。。




全文完。

一片短打,是给某人的生贺,酌情喷骂,感谢您阅读到这里。

老欢的话,写给某人(齐达内可能看不见,所以我要尽情说!!!):

齐达内是我真正意义上认识的第一位太太,虽然会相互“谩骂”,但是她在我心中一直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她的文章非常值得观看(在此安利,事后会向她收取广告费),她文章有很浓重的华丽感,而且她对人物的解析是非常到位的,曾经我一度认为她可以专注当一位文事评论家,专业的那种(其实我现在也这么觉得),而且她非常大方,从不吝啬把自己的所想所感剖析给我们看,我真的很佩服也很喜欢她,在她生日之际,我想说,得友如此,实乃老欢我三生有幸。不论怎么样,我想说,我非常爱你哦小可爱,希望你生日快乐,万事顺遂,一切安好!(早日攻下澄澄!)爱你爱你!!! @齐达内为澄站街 

【桑仪】不虞

哈哈,接力!23点的老欢来接棒!

本文为桑仪的双十一贺文,主cp是桑仪,副有曦澄,聂瑶出没,注意避雷

涉及ABO世界观,注意避雷

含有私设,笑观即可

渣文笔,谢谢观看。

正文开始

清晨,洒向不净世的第一缕阳光成功地将房内卧于软榻之上的白衣人唤醒。榻上的人紧了紧眉,慢慢张开了眼睛,习惯性地看向身侧,那人还在熟睡。

这白衣人侧过身,眼睛细细地打量着躺在身旁的枕边人。

那人着着暗色的里衣,平日里笑得慌乱的嘴角此时也保持着让他挪不开视线的弧度,往日黑得纯粹但幽深的双眸此刻仍未绽放,还有那铺散开的青丝。。。。。。

这时候那人的一切,都静美得让他红了脸庞,但同时又暗自骂着自己没出息,轻易被“美色”迷惑,也在心中念着蓝氏的清心诀。

很快,他又释然地笑了笑,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人,眸中温柔得恍若秋日里云梦江中的碧波。

他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凑近那人,仔仔细细地在那人颊上印上一吻,然后又笑意吟吟地避开,在他身旁蹭了蹭,小心翼翼地抱紧枕边人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身边的人,但他也没有注意到那人的反应。

那人嘴角扬起的弧度变大,但尚未睁开眼睛,只是将自己被“禁锢”的手臂抽出,然后侧过了身子,把身旁的“小白团”搂入了怀中。

白衣的人根本未睡,自己突然被揽入怀中,让他瞬间睁开了眼睛,对上了那刚刚绽放开,纯粹且温柔的眸子。

两个人就静静地注视,良久,“小白团”再次红了脸,一头扎进那人的怀中,将头埋得更深,那人笑出了声,伸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抱着。

“你何时醒来的?”红着脸的小白团闷声问道。

那笑着的人又轻轻笑出了声,将怀里的人又往身前拢了拢,侧身的手摸着小白团的发顶,然后在上面印上一记轻吻,缓缓道,“在你默念清心诀的时候?”

这话调侃的意味颇浓,蓝景仪岂会听不出来,在那人怀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任那人拥着自己。

温存良久,屋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二人都是修仙问道之人,自然听得清楚。蓝景仪抬起头看向还搂着自己的聂怀桑,那人笑得一脸无奈,惹得他心情颇好。

果然,不一会儿功夫,屋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爹爹!爹爹!起床啦!阿卿要找小妹妹问早安!”

稚嫩的嗓音透过房门传到屋内尚在温存的两个人耳中。

蓝景仪听到“小妹妹”,有些害羞地红了脸。聂怀桑笑得更加温柔,用温热的掌心贴上那人的小腹,那白衣的红脸团子则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小妹妹乖不乖啊?”聂怀桑继续调笑,却见那人涨红了脸,挣开怀抱,坐起身,满脸通红,“你。。。你!不知羞!”

那人呵呵一笑,也坐起身,揉着正在羞恼的那人的头,“好啦,我不知羞好吧,那夫人快把衣服穿好,免得我瞥见夫人的春光又要被骂。”说完,眉毛一挑,看向那已经有些松散的白色里衣以及若隐若现的泛着粉红的前襟。

蓝景仪刚被他的“夫人”二字羞得涨红了脸,此时又看到那“登徒子”般的打量,瞬间羞愤值爆表,抓起身侧那人的枕头扔了过去。

那人笑得肆意,接住了枕头,又探回身,揩了几把油,才笑着起身去开门。

坐在床上满脸涨红的某人,则是在不停地嗔骂着“登徒子!不要脸!。。。”

聂怀桑打开房门,立刻就冲进来一个小团子。

那小不点身型仅及他的膝盖,粉嫩嫩的小脸由于跑动有些泛红,眉眼与他像了个八九,喏喏的小模样也像,这性格也学了一半,平日里活泼讨喜得紧,但极会察言观色,只要爹爹翻出家规,或是伯父沉下了脸,他必然先撒娇,再搬来自己和大嫂,让众人无奈放弃。

聂怀桑看到自己的儿子举着手里的要给妹妹的糖果,神情更加温柔,弯下身子抱起小团儿走进屋。

那团子在父亲怀中笑得灿烂,还用那胖乎乎的小手捏捏父亲的耳朵,聂怀桑佯装吃痛般地低下头,小团子赶紧又在他耳朵上呼呼。

蓝景仪坐在床上看着戏精的父子俩,撇了撇嘴,但目光却是很温柔。

“阿卿又在欺负父亲了?”蓝景仪假装生气,逗着自己的儿子。

小团子一听到爹爹的话,就在父亲的怀抱中挣扎个不停,聂怀桑赶紧把他放到地上。

那团子迈着小短腿跑向自己的爹爹。

“慢一些,小心摔了。”蓝景仪伸出手拥住一头扎进怀里的小人儿。

在一旁看着的聂怀桑倒是胆战心惊,“阿卿小心一点,不要压到你爹爹。”

蓝景仪倒是笑得温柔,把人揽在怀里,摸着他粉嘟嘟的小脸。

聂怀桑去取了衣服,走到床边披到逗着儿子的那人身上,也在床边坐下。

“阿卿有没有和爹爹问早安啊。”

小团子看到父亲,又起身爬到父亲怀里,动作大了些,让蓝景仪皱了皱眉毛,“有,阿卿还向妹妹问早了。”

聂怀桑注意到蓝景仪的吃痛,把儿子放到一边,又往床里挪了挪,搂着他轻声询问。

小团子被父亲放到一边,有些茫然,转头看向爹爹,却发现爹爹在父亲怀里,又兴致勃勃地爬向爹爹。

聂怀桑却揽着怀里人,不去抱他,也不让蓝景仪抱,赌气的模样让蓝景仪笑弯了眉毛,轻轻推了推那人,却发现挣脱不开,倍感无奈,那人却骄傲地看向儿子,语气带嗔,“你总是乱动,抱不好你爹爹,所以你爹爹还是我抱!”

小团子似懂非懂地歪了下头,还是一股脑地爬向自己的爹爹,聂怀桑也还是抱着人不撒手。蓝景仪看着父子俩,笑意更加温柔。

想起自己刚刚分化时的那般无措,也被人珍视般地搂在怀里,只不过当时的人是自己家的主母。

他分化得比其他人晚,毫无征兆,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是一个资历奇高的和仪,毕竟没有人会觉得,成天惹得主母挥舞紫电,在夜猎时斩杀邪祟面无表情的人会是一个坤泽,但他确实在一次夜猎中,分化了,而且分化成了一个坤泽。

他是蓝曦臣唯一的弟子,自幼父母双亡,蓝曦臣把他抱回来的时候,给他取名蓝悫,寓意诚实恭谨。

而他天生根骨奇佳,又肯用功,早早地结了丹,修为在同辈中也属上乘。

当时一起夜猎的同伴被一阵温雅的气韵扰乱了心神,那本是一股让人心安的气息,但却让在场的天乾同伴们燥热不堪。

一旁的蓝思追看着倒在地上,后颈泛红,浑身剧痛得蜷缩成一团的蓝景仪,也有些震惊。但到底是蓝氏教导出来的内门弟子,很快便稳下了心神。

他捏了个诀,将蓝景仪用一个屏障包裹起来,又服下了清平的丹药,才走过去扶起此刻已经被折磨得神志涣散的景仪,交代了众人,背起他御剑回了姑苏。

天色甚晚,他也顾不上不可疾行的家规,背着人就冲到了寒室门前,看到屋内尚存一盏烛火,抬声求见宗主。

屋内的二人刚刚沐浴完准备歇息,听到门外的声响,心下有些疑惑。

江澄难得夜宿姑苏,也是难得见到云深之内有不守家规的弟子,除了那个被他和蓝涣从小带到大的蓝景仪,一想到那个小兔崽子,江澄就和看到金凌是一样,头疼。

蓝涣披衣起身打开门,看到门外跪着的蓝思追,再看看在他背上红着脸喘息的景仪,嗅到空气中若隐若无的气息,敛去了脸上的笑意。

“宗主,景仪他。。。”蓝思追有些急切,刚刚的沉稳是相较于同龄人,如今见到家中长辈,自然还是会无措。

“思追,你不要慌,先把景仪带到屋里,夜深露重,此刻他必然不会好受,晚吟尚在云深,也好办一些。”蓝曦臣出声安抚,伸出手给蓝景仪诊了诊脉,然后扶起跪着的思追,将景仪带进了屋。

屋内的江澄已经披衣坐起了,看见进屋的蓝涣,刚想出声询问,就闻到一丝清雅中带着香甜的气息,再看清蓝景仪之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晚吟,景仪,怕是已经分化了。。。。”蓝曦臣此刻有些不知意味的无奈。

江澄看着小脸潮红的蓝景仪,不语。

许久,才道,“是坤泽,蓝涣你先出去吧,我来处理就好。”

蓝曦臣将景仪放在软榻上,似是发出了一声喟叹,转身走了出去。

江澄看着蓝景仪的小脸,转身取出乾坤袋里的坤息丸,运转灵力给他服下,看着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的蓝景仪,将人搂在了怀里。

蓝景仪隐隐约约之间觉得燥热之感被慢慢压抑,而自己则被拢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那清淡的莲香让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是自家主母,不自觉的腿疼,但很快又瞌上了眸子,呼吸也变得平稳。

蓝家的作息让他按时睁开了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还有围在自己身边的蓝家长辈们,蓝景仪吓了一跳,赶忙起身行礼,心下又疑惑自己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蓝启仁摸着胡子,笑咪咪地看着他。

蓝景仪一阵恶寒,将头不自觉地转向了一边。

很好,是含光君。他依旧面无表情,神色镇定。

蓝景仪看向自己的宗主,蓝曦臣还是那副温雅的笑容,但眼底却是只有江澄看得懂的担忧。

“景仪,你分化成了一个坤泽,我们已经诊过脉了。”蓝启仁难得笑,此时严肃的脸上竟然清晰可见那有些不雅正的笑。

蓝景仪心里对着老先生劝告雅正,又有些吃惊。

什么?坤泽?我成了坤泽?

蓝景仪在内心深处咆哮着,但家规告诉他要雅正。

所以他只能内心风起云涌,面上却是风平浪静。

“所以,景仪可有心悦之人?”蓝启仁捻着胡子,继续笑咪咪。

蓝景仪此刻只觉后背一凉,“回先生,弟子尚无心悦之人。”

“那便先按规矩来吧。”蓝启仁起身,叮嘱景仪要好好休息,然后转身走出了寒室。

蓝曦臣和江澄还留在屋中,蓝景仪才出声询问,“师傅,我真的成了坤泽?”

“嗯,景仪你确实坤泽。”蓝曦臣点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道侣。

江澄一语不发,只是看着坐在床上的少年。

“不过,景仪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不会影响你今后的修习。”蓝曦臣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少年,出声安慰道。

“有什么好难过的!我也是坤泽如今不也好好的!”主母大人依旧是语气硬得不行,但是关心的意味,在场的二位是一清二楚。

蓝景仪抬头,看向二人,有些疑惑,挠了挠头,“不是啊,师母,我没有难过啊,只是以后不能随时跑下山吃东西,有些愤慨。”

闻言,二人都有些无语,蓝曦臣站在原地笑得无奈。

而江澄瞬间黑下了脸,顺势就想化出紫电,教训这个没出息,还叫他“师母”的兔崽子。

蓝曦臣赶紧顺毛,先是说景仪身体尚虚弱,又是说他身怀有孕不易动怒云云。

蓝景仪撇撇嘴,说到底,师傅你就是心疼师母呗!

于是,蓝氏出了坤泽的消息一经传出,修仙界又是风起云涌。

上一次如此“混乱”还是自己师母坤泽的身份暴出的时候,但也没过多久就不“汹涌”了。还不是因为,自己的师傅太优秀,成功把师母拐回了蓝家。

从那时起,江蓝两家的联姻让大家津津乐道,二人的两情相悦更是让坤乾艳羡,两个人久居最佳道侣排行榜的榜首不下。自己总是被师母“虐待”,还得日日被发狗粮,让蓝景仪快要怀疑这傻笑得看上去是被夺了舍的师傅与那个温和款款的泽芜君是否是同一人。

当然,二人之间的情谊,他作为最亲近的见证者,也是替他们二人高兴的。只要师母不再动不动打断他的腿。

但是,此次这事放到了他的身上。他看着每日送到他房里的求亲人选的画像,头都要大了,开始怀念被师母挥着鞭子追打的日子。

他是蓝氏的嫡系弟子,又是蓝氏宗主的唯一弟子,地位本就受推崇,再加上他本人活泼外向,容貌上乘,求娶之人是络绎不绝。

这其中就有四大家族中聂氏的宗主的亲弟——聂怀桑。

要说这清河聂氏,向前追溯,在修仙界可谓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如今,这宗主从金家“掳”了个坤泽回来以后,人可是“慈眉善目”了不少。

这宗主的亲弟,是位天乾不假,但那随性的模样怎么都让人提不起斗争欲。

这个聂怀桑也算是蓝老先生的弟子,他结丹晚,修为也不如兄长那般,平日里就好描扇逗鸟,半分兄长刚硬的气势都没有。见了人也是喏喏的模样,碰上大哥,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兄长娶了“妻”生了小崽子之后,人也和善了不少,连带着他,也被温柔对待了,但他骨子里还是怕兄长,他大哥也一如既往严格要求他。

都说长嫂如母,他这个嫂子也算是为他的婚事操碎了心,给他安排相亲他也去,就是不见往家里领回入眼的。

此次蓝氏一有坤泽消息传出,他和聂明玦一合计,就立刻把他“卖”去了云深,还“托关系”让蓝曦臣多说好话。

从蓝启仁那里筛出的名单,才会让蓝景仪挑选,蓝景仪看着“花花绿绿”的画像只觉眼花,想睡觉。叫来蓝思追一起看,那人看了几张都觉的没有金家小公子好看,也不想看。最后还是得他自己选。

他挑出聂怀桑的画像时,只觉得这人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陪在一旁的思追看到画像,有些不解,“景仪,你一直举着聂公子的画像做什么?已经确定是他了么?”

蓝景仪脸一红,赶紧放下,“不。。不是。。。我就是觉得他很眼熟。”

“聂公子啊,是聂氏宗主的亲弟,也是位天乾,也是含光君主母他们的同窗,只不过修为没有含光君他们那般很高就是了。”蓝思追在一旁耐心地解释。

“哦。。那,他尚未娶亲么?”蓝景仪出声询问。

“当然没有,先生为你留下的自然都是尚未娶亲的上等人选,怎么可能让你去别家受苦呢!”

“那。。。他可有心悦之人?”蓝景仪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地问出口。

“这。。。应该是没有的,送来的这些人都是先生宗主他们筛选过的,这画像送来时,聂宗主还曾向宗主表示过自己的弟弟是个很好的人选。”

“这样啊。。。”蓝景仪低下头,看着那画像上的人,微微红了脸,很快又把头扭向了一边。“那。。。便这个吧。”

这样,蓝景仪挑选出来的画像便又送还给蓝家长辈那里。

“这是景仪选的?”蓝启仁翻开画像,出声询问弟子。

蓝思追行礼道是。

一旁的蓝曦臣和江澄看着画像,神色和缓,“叔父,曦臣觉得,怀桑确是一不错人选,而且想必聂氏有大哥和三弟在,景仪也可以过得很好。”

江澄沉吟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晚吟啊,你怎么看?”蓝启仁放下画像,转过头问向江澄。

“聂怀桑也是叔父的学生,品行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不知,他对景仪是否有意。”江澄是看着蓝景仪长大的,自然是希望他幸福。

“是啊,叔父,不如先让二人见上一面再做打算?”蓝曦臣提议。

蓝启仁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首肯。

蓝氏向聂氏发出邀请,而蓝曦臣也书信给了大哥和三弟,让他们同怀桑一同前来。

聂怀桑在不净世收到蓝氏的邀请时内心是崩溃的。

自己的大哥大嫂是多嫌弃自己,干嘛总把他往外面推。

明明自己也耽误他俩什么呀。

除了偶尔撞见两个人在校场上亲吻。

除了有时他给嫂子出去玩打掩护。

除了大哥为了教训他晚了回房的时间,然后被嫂子惩罚打地铺。

除了带侄子去集市闲逛,回来被大哥双双教训。

除了。。。。

也就这几次啊。

“大哥大嫂真是记仇。”聂怀桑只能小声嘟囔。

不过,蓝氏的弟子,会是那个小鹊儿么?

聂怀桑在心中暗暗地想着。

被大哥大嫂“拎”到云深不知处,半分人权都没有。

聂怀桑向以前先生行礼,拜过蓝氏的宗主和主母,就站在大厅里被众人“审视”着,好不尴尬。

尤其是江澄,那灼灼的目光让聂怀桑内心发麻。

“江兄。。。。。”聂怀桑出声,尴尬地唤着。

蓝曦臣见此,赶紧拉拉道侣的手,“晚吟,你可想吃酸枣糕了?涣去山下给你买好了,已经放在房中,我们去尝尝看,如何?”

蓝曦臣温润的模样让江澄不忍拒绝,只是目光还是灼灼地盯着聂怀桑。良久,站起身,回握住蓝曦臣的手,起身走了。

盯在聂怀桑身上的禁制终于少了一道,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蓝忘机那一如既往的寒意向他袭来,再看自己的老师,也是一脸严肃。

他求救般地看向自己的大嫂,那人依旧笑得一脸邪魅,自己的大哥也是那么恐怖。。。。。

啊!!!!!!

聂怀桑只能在心中大声呐喊。

等到他终于出了大厅,在后山闲逛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半条命已经没了。

他优哉游哉地在后山闲逛,突然从树上传来一阵笑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坐在树上,手里还捏着一个窃视符,笑得肆意。

这人真有意思,果然师母霸气!

“小鹊儿?”聂怀桑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出声叫道。

“什么?”蓝景仪尚未反应过来,“你是。。。”

蓝景仪坐在树上,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看向树下那个依旧笑得好看的人。

“大哥哥!”

树下的聂怀桑点点头,张开了双臂。

蓝景仪见此,终是笑得更灿烂,同时又落了泪,顾不上家规,跳下了树。。。。。。

蓝景仪收回思绪,看着还在打闹的父子俩,无奈地笑笑,转头埋到了聂怀桑的怀里。

聂怀桑起先一愣,看着红脸的夫人,心情又大好,搂上蓝景仪的肩,紧紧地把人扣在怀里。

一旁的聂晗卿看着父亲爹爹把自己抛在一旁,伸着小肉手想要把两人分开一些自己挤进去,但是聂怀桑却坏心地不去理会,埋在蓝景仪的脖颈处,笑得得意。

聂晗卿眨巴着眼睛,茫然地看着两个人。。。。

全文完

本文纯属虚构,笑观即可,不必较真,渣文笔,酌情喷骂。感谢您的阅读。

【曦澄】卿若(生日贺文)

迟到的生日贺文,祝澄澄生日快乐

文笔很渣,纯属瞎编,思绪略乱,就是凑个热闹,大家酌情喷骂

私设众多,前方晓薛,聂瑶出没,注意避雷

当个玩笑看就好,不必较真

(正文开始)

他生于净水畔,是世间最为珍贵的一株仙草,自带紫色幽影般的祥和之气,司掌仙植之道的花神看到如此熠熠生辉的他很是惊喜,便带回了天池,待将他植于天池之巅后,周围的一切生灵都显得那么的黯然失色。

佛陀踏莲而来,板着脸,无悲无喜地看着被佛光笼罩的那株绛紫,赐名:卿若。

卿若在天池的滋养中慢慢生长,不知过了几百年,那耀眼的紫,竟有了枯颓之势。花神想了众多法子,都不能阻止那绚丽的紫色变得黯然,看着那毫无生气但却依旧挺立的花茎,似是发出了无声的喟叹,一挥手将他收至掌心,飞往了人间。

带着已经失去生气的绛紫来到幽境中,花神将他种在了深处的泉水之侧,只见那惑人的紫影重新萦绕在花枝周围,早已枯败的花瓣也再次变得娇艳,露出中间淡黄色的蕊芯。

这艳丽的花朵,更甚往昔,花神将泉水洒向那株仙草,那缠身的紫影竟慢慢凝成了元神,闪烁在绽放的花瓣儿上。

看着恢复生气的仙株,花神终是施法给幽境加了些许灵力,才转身离去。

在幽谧的仙境中,卿若渐渐修出了灵识。他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静静流淌的泉水,他很好奇,伸出花枝试探般地一戳,清凉的水珠沾上花枝,惊得他赶紧收了回来。

许久,那清透的感觉还晕在他刚刚伸出的花枝上,那触感让他很舒服,于是他换了另一边的花枝再次探向离他最近的泉水,然后再一次快速收回。。。如此反复,也打发了不少寂寞的闲暇日。

灵识加身的卿若,每日在仙境灵力的浸润下,修为大增。

他本身有罕见的紫气加持,在飘渺的仙境中更为耀眼,吸引了众多的灵兽,但大多因为承受不住他如此强大的灵力,而无法近身。唯一可以称得上与他交好的便是那泉中一条漂亮的锦鲤。

那锦鲤虚长他几百年,在卿若刚刚修出灵识的时候,他便经常跃出水面来打招呼。

开始,卿若觉得他跳来跳去的模样很闹腾,奈何他身边太静了,所以,那锦鲤便成了他唯一的朋友,不过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就是了。

那锦鲤经常顺着泉水游出仙境,见过不少新奇的东西,也遇到过很多仙灵和人类,每次回来,都会带回有趣的小玩意儿。

后来,锦鲤修成了人形,跃出水面,走向那株熠熠发光的仙草,俯身望着他似是在炫耀。卿若撇撇嘴,扭过身子,不再理他,那人也不恼,就只是痴痴地看着他。

又过了几日,锦鲤学着人类的规矩,为自己起了姓名和表字。从此,他便成为了云梦之泽的魏婴,魏无羡。

这样吵吵闹闹地过了几百年,他以为会一直这样与那个自诩为师兄的魏婴一起,守着这云梦深泉直到二人一起正式入了仙籍,也算是给所修之道一个好的归宿

“以为”终究只能是妄想。

且不论他化形之日遥遥无期,就单说他的师兄,就是个根本不可能安分下来的主儿。

作为滋育二人及其他仙灵的云梦之泉,从魏无羡可以化形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预见二人的“分道扬镳”。只是,他不会去告诉那“痴痴傻傻”但异常执着的小花,当然也心知他怎么都不会相信。

魏婴生性活泼得很。

在境内时,他总是会去逗弄那苦心修炼的小花,惹得他花枝散乱,然后再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给他浇水顺枝。

在境外,他凭借着讨喜的性子和上等的容貌,倒是朋友不少;在花丛间,真可谓是如鱼得水,那一双比女子还魅惑的桃花眼,桃花债更是不少,其中不乏各界翘楚,浪客骚人更是数不胜数。

虽说他原形是一只雄性的锦鲤,但是,仙灵嘛,本就无谓传宗接代,谁又会在意那些细枝末节呢。他不在意,其他人就更加不会。

魏无羡经常会把那些“矫情”的情诗带回来给那个小花,小花懵懵懂懂地听他读着,有时被他不经意的逗弄涨红了脸,但是世间的情情爱爱终究是一窍不通。

终于在一天,卿若化作了人形。

当时仙境中下着雨,他感到浑身的灵力大涨,但他控制不住,看着自身的茎枝在逐渐抽长,萦绕周身的紫光更是蔓延到了空中,大有冲破云霄之势,天际都染上了魅惑的紫影。

但是,灵力涨满的滋味不可能会好受,他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涨破了一般。那时,他是看着魏无羡化形的,那人不会忍痛,痛得死去活来却依旧笑意涔涔的模样,仍历历在目。

仙灵化形,最好是有仙友在一旁辅助,一是怕届时灵力大增,身体不堪重负,落得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地步,二则是有信任之人在一旁用灵力加持,痛苦会相对减弱。

他当时无措得紧,便渡灵力给那条“蠢鱼”,最终,那锦鲤成功化形,他却损耗过度,沉睡了百年之久。

化形之时,辅助者仙骨越是强健,灵力越是充沛,化形结果越是接近仙神,修为大增自是不必说,就单论这容貌,也会是似天上之神一般的出众。

魏无羡受卿若这珍贵仙草的助力,再加上他本身在这幽境中浸润已久,故而那出众脱俗的面貌就成了他又一讨喜的资本。

但此刻,没有人会渡灵力助他,境内的仙灵根本无法近他的身,他也不会让他们看到此刻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他只能在雨中无助地忍着。

朦胧的雨,大有加强之势,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清凉之意,有的只有似是永远不会消退的焚身之痛。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魏无羡最喜欢待的那汪泉水,里面似是有什么东西越出了水面,就如最初之时,魏无羡跳出水面,与他打招呼一般。但再次注目瞧去,只能看见愈下愈大的雨滴溅落在泉中泛起的涟漪。

他颤抖着张了张嘴,却是未吐发一言。

痛意丝毫不减,由内而发的焚烧之感似是殃及了这仙境。

幽境中泛起了火光,那绚烂的火,染红了云梦之泽的天空。

他被这火光笼罩着,周身的幽紫光芒却是半分未减。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根茎,那里的痛意最是强烈,仿佛被人拿刀子割开一般,痛彻心扉。

花枝也在燃烧着,内里散发的热最终连花瓣都没有放过,他静静地忍耐着,小心翼翼地运作着内丹,将灵力一点一点地推散到身体各处。

灵力被慢慢地推移着,火光蔓延之处,终是绽放成了新的模样,但是过程进行得极慢,仿佛静止一般,一寸一寸地蜕变着。

内丹所处的丹田处,此时犹如天上炸开了烟花一般,在白得漂亮的肌肤上绽放出了一朵盛开的紫莲。

灵力逐渐被推送,人形则变得更加清晰。

直挺的根茎在光芒过后,幻化成了画本上描写过的那种盈盈一握的细腰和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原本最喜用来碰触泉水的花枝,则化成了纤细有力的臂膀,燃烧成灰烬的花瓣,化作万缕青丝披在肩上。

但此刻,他还未来得及走向泉水,看清他化成的模样,就累得倒在了被仙力烧得看不出模样的草地旁。

空留泉水的无声哀叹,和恢复宁静的幽境以及浮散在空中的暗紫色灵气。

在他再次睁开眼睛,原本清澈无暇的天空已经染山了暗紫色的幽光,正如当初萦绕在他周身的紫影一样,魅惑又绚丽。

他撑起身子,缓缓走向泉边。

在那汪泉水旁停步后,又踉跄着坐下,大口地吸收幽境的灵气,慢慢地运作内丹推移着体内还在乱窜的灵力。他瞌上眼睛,缓缓地调节着气息。

感觉稍微好一些,慢慢挪到泉边,映出了刚刚化出的模样。

容貌堪称妍绝,他的皮肤颇白,细眉杏目,眉宇间似有紫色的光芒,鼻子挺翘,唇红齿白,但唇纹很浅,也很薄,怎么看都有一丝薄情的韵味。

他试探性地挑了挑眉毛,眼睛显得更加灵动,前额微垂下几缕青丝,被他不经意地撩后。

此刻的他对着泉水好奇地摆弄着自己的脸,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渐渐走近,但又有些迟疑的脚步。

魏无羡站在他的后面,有些惊异,但更多的是欢喜。

“师妹!”终是忍不住出声。

只见坐在泉边的那个人,闻言惊恐似地回过头,“魏无羡?”

“师妹?你。。。”向来能言善辩的他此时有些语无伦次,“已经可以化形了么?”

只见那俏丽的人儿缓缓起身,“魏无羡你想死么!谁让你叫我师妹的!”说罢,抬手就往对方的脑袋上招呼。

魏无羡吃痛赶忙躲开,“谁知道你是一朵雄蕊啊!”揉了揉脑袋,又是一脸调笑,“不过,我也没叫错啊,你果真是比女孩子还漂亮啊。”说完,拔腿就跑。

“噗咚”,一下子跳进了水里。

站在岸上被溅了了一身水的某个人,立刻就黑了脸,“魏无羡!你给老子滚出来,有本事别跳进水里啊。”

那人一听,将头探出水面,身子还浸在水中,“我才不出去呢,出去被你打啊,我才没这么傻!有本事你下来啊!”说完,还朝岸上的人做了个鬼脸。

“有本事你上来!”岸上的人还在叫嚣。

“你下来啊!”水里的也不甘示弱。

“你上来!”

“我就不!你下来!”浸在水里的魏婴笑得一脸诡秘,“师妹,你该不会是不会水吧?”

那一脸得意的表情倒是把岸上的人刺激了个十足十,那人脸一红,但依旧嘴硬,“谁说我不会啊!”

“那你就下来啊!”说完,又化身成了一条锦鲤,潜入了水中。

“魏无羡,你别跑!”说完,猛地扎进了水里。

周身被冰凉的水包围,刚刚化形成功的燥热经由泉水一浸,倒是缓解了不少。他在水中,虽说不如水生植物植物那般灵活自在,但倒不会似普通的陆生仙植一样束手束脚。

他已进入水中,周身的紫影便萦绕凝结,竟成了一个闪着幽光的紫色屏障,他看看微微发热的掌心,不自觉地用手抚上了前额。

只见,周围的一切都变的更加清晰,仿佛这并不是在水中,而是在地面上一般,丝毫感觉不到水的压迫感和给视线带来的模糊感,他看着那些“游动”在他周围的鱼,因为看不到水流,就仿佛这些鱼在没有压力作用的空中漂浮一样;那些水生仙植,也在无规则地飘摆。

再定睛一看,那些鱼都变成了一个个的孩童模样,样子各不相同,这身处的泉水,竟变成了一个魏无羡口中描述过的闹市。

这街上,人很多,多得让他寻不到魏无羡的身影。

他四处观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仿佛根本看不到他。

他想出声呼喊,却忘记这是在水中,一开口,紫色的屏障便消失了,水灌入口腔,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神也变得涣散。

这时,他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走过,那人腰间揣着一支通体黑得发亮的短笛,上面还缀着红色的穗子。

那人也和其他人一样,没有看到他一般,只不过,那带笑的桃花眼却是尤为特殊,那人在四处张望,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了一个穿着白衣的人身上。

他顺着视线看向那人,那人的白衣似雪,一尘不染,似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是却不会笑,身后还背着一把琴。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好像也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他看到那个黑衣人奔向了白袍的怀中,而后者则在那笛子的主人的眼角落下一吻,二人分开后,就听见那人的调笑。。。。

渐渐地,他失去了意识。。。。

再次转醒,他已经躺在了岸边,身旁还坐着魏无羡。

见他醒来,魏无羡赶忙靠近过来,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师妹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躺在岸边的人此刻还有些茫然,就听他继续道,“师妹,你不会水下去干什么啊!你差点儿没命了你知不知道!”魏无羡紧紧地将人搂在怀里,生怕他跑掉一般。

他被箍在怀里,过了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心头一暖,却还是张口骂道,“魏无羡,你还有脸说!你要是不躲到水里去呢!”虽是说着,但却没有挣脱那人的怀抱。

那人依旧不撒手,话里却带上了哭腔,“是是是,我错了,下次就让你打!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绝对不会离开你!”说这,将怀里的人锁得更紧。

听到这,他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你说的啊!你要是敢跑路,我就把你抓回来打断你的腿!”说着,手一用力,从魏无羡的怀抱中退了出来,看着眼睛泛红的“师兄”,嗔笑着嫌弃,“行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等我真死了,有你哭的!”

那人闻言,眼泪又涌了上来,见此,卿若赶紧改口,“行了行了,别哭了,有你在,死不了,行了吧!”

只见那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用手抹干了眼泪,重新冲他扬起了笑容。

看着那还有些泛红的眼睛重新染上了笑容,卿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人讨好般地又凑过来,“嘻嘻,师妹,没想到你昏迷的样子也那么俊俏呢。”

卿若抬眼瞥向那不正经的人,更想给那个笑呵呵的二傻子一拳。

但他在转头看向那满脸调笑的脸,和那溢满笑意的眸子时,愣住了。

太像了!

在水中,看到的那个黑衣人,那堆满笑意的桃花眼,与他面前这个人的眼睛简直如出一辙。

他怔愣地任由那人抱住自己,“师妹啊!师兄给你取个名字可好?”

他猛然间回过神,“谁要你取啊!还有,你再敢叫我师妹试试看!”说着,挣脱开那人,独自坐在一旁。

“师妹~~啊,不,师弟啊。师兄我都替你想好了,叫魏洛怎么样!你看你出落得这么娇俏,又生在水边,叫魏洛吧!”

卿若坐在一旁正在沉思,被魏婴一打断,有些不耐烦,“我有名字,西方的佛陀大人亲自赐了我名字。”

“诶?叫什么啊,师妹?从来没听你说过啊,你。。。。。”

小花杏眼一翻,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人赶紧住嘴。

“师妹~~你告诉我嘛~~好师妹!”说完,作势就要扑到他身上撒娇。

卿若被他磨得没有办法,推搡着挣脱出来,整了整衣襟,才道:“大人赐名:卿若。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了。”

“卿若?卿若。。。。”那人垂下眸子,手指点着下巴,细细地思索,“人间的话本上倒是有:卿若成殇,吾归尘往一说,但这可不是什么美满祝福啊。”

闻言,卿若还是抬起头,满心疑惑地看向魏无羡,“真有这么一说?”

“当然了,师兄我怎么会骗你呢。那话本子上,不是写了最后一人成魔一人成佛,便是从此坠入轮回,生生世世的擦肩而过,反正最终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能美满么。”

小花低下头,静静地想着佛陀大人赐名时的表情,那无悲无喜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有如魏无羡说的那般经历的人啊。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如此,也许是大人一时兴起。就当大人为我这零丁的植物重新分出了一种吧,卿若花,也不错。”不经意地勾起嘴角,让身旁的人迷晕了眼。

“那,如你所说,我是由这云梦之泽养出的,也临泉靠水,自然是要姓江的,水孕而成,灵纯至净,取一澄字。”伸出手指,点了点眼角,笑意重新绽放在脸上,“师兄觉得,江澄可好?”

魏无羡此时早就被小花的笑迷得晕头转向了,哪还顾得上听他的解释,但是听到名字,还是细细品味了一下,将那两个字不停地放在舌尖厮磨,“江澄!江澄!江澄。。。。。”

“如此,在下便是云梦,江澄了。”看那人呆呆愣愣的模样,江澄笑得更欢了。

江澄这边刚刚化了形,魏无羡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跑到了人间,美其名曰游历觅良缘。

江澄第一次来到人间,什么都觉得新奇。魏无羡也乐得见他懵懵懂懂的小模样,有时被姑娘们逗得羞红了脸,他还会过来再逗上几句,然后把那人气得紧了,再低声下气地去讨好,乐此不疲。

后来,江澄也习惯了,学会了冷眼相对,更是激起那人的趣味,不厌其烦地一次次逗弄,非得把人惹生气了,再像兔子一般地跑开。

二人在人间游历,倒是也没荒废灵脉的修炼。

江澄因为化形时没有灵力辅助,所以丹田处烙下的那朵紫莲,每逢十五便会涨热难耐。

魏婴本就是水生灵兽,修习的自然是以固气疏经为主的灵力。

江澄是仙植,虽说属木,但毕竟是被天池的水滋养过的,自然不和普通仙植一样。

魏无羡曾用灵力探寻过江澄的灵脉,但却一无所获。外里根本探寻不出任何不妥,想要深究,魏无羡的修为却远远不够。

江澄的修为在魏无羡之上,但不知为何,仿佛被人下了禁咒一般,根本发挥不出来。

魏无羡曾经带着江澄去寻了他在人间的师叔,他想着,同为仙植的修习者,他总该知道其中的缘由。

那人叫晓星尘,有着一双溢满星辰的眼睛,深邃且温暖。

魏无羡满怀欣喜,带着江澄来到晓星尘隐居的住所,却没有找到他的小师叔。

他心下疑惑,看着遍地的落叶和枯黄的野草,感受不到周围任何的生气,心里有些不安。

魏无羡捡起一片叶子,探寻周边的生灵气息,却被一阵戏谑的声音打断了。

“哟,这里好久没有人来了,你来找晓星尘?”

那人生得好看,也极年轻,成为少年绝不为过。那少年嘴角带笑,不同于魏无羡,那笑容让人有些发寒,扬起的嘴角间,依稀可见两颗小虎牙,那人带着俏皮,眼睛却是冷得令人害怕。

魏无羡收回灵力,站在一旁打量着这个少年。

江澄倒是眯起眼睛看向,指间细细摩挲着一枚指环。

那少年顺着他指间的方向看去,顿时笑意更深。

“紫电?你就是那朵卿若花?”那少年眯起眼睛,像一只猛兽盯着猎物。

魏无羡见此,闪身挡在江澄面前。少年笑得更加肆意,双手聚力,霎时间暗红色的幽光向二人袭来,未来得及躲开,那少年已经手握一把黑色长剑冲向江澄。

江澄闪身一躲,剑锋偏转了方向。江澄跳至他身后,刚想聚力凝出紫电,那人却邪魅一笑,幻化出火红色的长尾甩向江澄。魏无羡见此,赶忙移到江澄前面,掏出陈情抵挡,但却被另一条尾巴缠住了身子,甩到了空中。

江澄化出紫电缠住袭向他的那条长尾。那尾巴比缠住魏无羡的尾巴稍短,颜色也不似另一条红得似火。

江澄收了紫电,化出三毒,那少年凶意更甚,瞬间发狠,化出另一把剑与他缠斗。

魏无羡挣脱开束缚,化出随便站到江澄一边,刚要出手,却在看到另一把剑的时候停下了攻势。

“你为什么会拿着师叔的霜华?”魏无羡睁大了眸子,眼里有控制不住的怒火。

“呵呵。。打赢了我就告诉你。”那少年仿佛并不在意这把光芒四溢,雕镂着霜花的名剑被认出,“但是,你得有命来听。”说罢,举剑直冲江澄的丹田而去。

二人见此,都皱紧了眉头。

自卿若花诞世以来,想要那花内丹的人并不少。那些人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卿若花的内丹可以使人死而复生。凡人得来,便可以长生不老,修仙道,入仙籍。而仙灵得来,修为便可大增。所以,但凡知道了他们身份的人,都免不了与之一战。

魏无羡刚刚带着江澄来到人间的时候,并不清楚那些追杀他们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就在一次,二人不敌众人,千钧一发之际,被一位前辈所救,那人冷声告知,才明白过来。

那人是江澄的师傅,样貌极好看,细细的眉毛,圆圆的杏眼倒是和江澄一模一样,性子也想。魏无羡有时就会想,大概就因为如此像,那位总是对他横眉立目的女师傅才会收了江澄这朵小花吧。

师傅是一位已经修炼成仙的兽系修炼者,名叫虞紫鸳。见到江澄的第一面,那紧锁的眉头便渐渐舒展开了,当即收了江澄为座下唯一的弟子。

江澄与虞师傅修习了一段百来年,就被师傅赶下了山。

临行时,魏婴分明看到了二人眼中的不舍,但都嘴硬着不说出来。

江澄得了师傅的紫电,还记得紫电刚刚认主的时候,江澄嘴上说着不愿意,虞师傅追在他后面,举着一把木棍大喊大叫,搞得林子里的飞鸟全都飞出了窝。

此行是江澄自拜师后第一次下山,没想到又遇上了心怀不轨之人。

少年举剑而来,招招狠厉,饶是魏无羡鬼点子多,此刻也找不到对方攻击的破绽。

江澄一边皱着眉头躲避,一边舞着紫电缠住那泛着红光的长尾,不时用着灵力探寻着少年的出招。

江澄本身有微弱的预知能力,当然也可窥探过往,开始有这个意识的时候,还是在幽境中那一次被魏无羡诳下水。

他用得不多,一是作为修仙者,自知有些天机并不可推判,二是因为这极耗灵力。

终于,江澄逮住间隙,窥入了那人的意识。

顿时,江澄有了微微的迟疑,他怔愣着收回手中的三毒,慢慢化出了紫电,“魏无羡!”

那方正与霜华缠斗的魏无羡闻声看向江澄,见江澄化出紫电,默契地点点头,收回随便,掏出陈情,吹奏起了幻曲。

少年果然顿住了动作,江澄借机越入空中,紫电重重挥下,砸在少年身上。

少年手中的两把剑掉落在地,又一鞭挥下,只见原本的少年化回了原形。

魏无羡立刻换了调子,那灵兽便动也不动地趴倒在地。

江澄落在魏无羡身旁,看向他。后者收回笛子,与江澄一齐看向那闪着火焰的灵兽。

“赤焰银狼?”江澄有些惊讶地问魏无羡。

“是啊。。。。”魏无羡有些迟疑,“没想到被灭族了,竟然还有幸存者。”

赤焰银狼原本生活在至寒至热的交界地段焰寒谷中,后来许多修仙者为取那狼族的狼尾,竟一起去到那焰寒谷将整个狼族屠尽取尾,故而仙者皆知这世间不会再有赤焰银狼,没想到竟有一只幸存的。

“但是,赤焰银狼一族的狼不应该是有两条尾巴么?”江澄看着趴在地上断了一条尾巴却还在低声嘶吼的狼,不由得提出疑问。

赤焰银拥有两条狼尾,这也是他们不同于其他狼族的特征。狼尾的作用极大,有人说一条狼尾便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而另一条则可作为利器,斩断世间万物。可以说赤焰银狼的两条尾巴,一条掌管的是内在修为,与内丹相连,另一条则可幻化利器,当作战斗时的工具。

眼下这头狼,失去的就是那条与内丹相连的尾巴。

见那头狼不再挣脱,魏无羡收了禁锢,那狼则又一次发起了进攻。江澄赶忙一躲,窥入了他的命轨,而他本人则晕倒了在魏无羡的怀中。

透过灵识,他进入了那少年的过往。

在这里,江澄看着那个亲眼目睹自己族人被灭,而他被众人一齐护在最后的少年面对着满目疮痍,是怎样的声嘶力竭。

江澄看到了那个少年沦为乞丐,被赶来赶去时,是怎样的委曲求全。

江澄看到了,一位修士逗弄他,在他凭借劳动获取食物的时候,一脚将他踢飞,让他落入散灵湖中,与人谈笑他是怎样的狼狈,而他则因此内丹亏损,修为大减,甚至多年化不成人形。

江澄看到那少年重新修回灵脉,第一件事便是去灭了那修士的全族,他站在血泊中,笑得张扬肆意。

江澄看到那少年被一位白衣道士捉上了审判台,那少年充满怨恨,却笑着和那人说,“道长啊,我们走着瞧,来日方长嘛。”

江澄看着那人被放出后,报复了那白衣道长的友人,最终导致二人分道扬镳,而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易了主。

江澄感叹造化弄人,两个仇人再次相见,但这次却是一番岁月静好的样子,二人只谈将来,不论过往,却天地为鉴,结了道侣。

江澄看到,那少年杀死那道长的友人,更是借道长的手屠尽谩骂他们的全村人后,那道长自刎在少年面前。

江澄看着那少年的慌乱无措,感受着少年的孤寂懊悔,更是看着那少年自断修为,只是保住了那人的原形,于是便每日以心头血浇灌,但那株铃兰却再没有化成形。

少年日渐疯魔,翻边古籍,却依旧无计可施。

最后,他看到那少年听说了卿若花的内丹可以使人死而复生,便一直寻找,但每日定不会忘记会到这里,为那株铃兰浇灌血液,以及加固这周围的结界。

最终,他等到了他们。。。。

江澄收回灵力,整个人也渐渐苏醒,那趴在地上的灵兽,也渐渐化成了人形。

“怎么样,澄澄,这小子过去是不是个杀人魔。”魏无羡把人抱在怀里,乖顺地给怀里的人顺毛。

江澄一把打开那人的手,缓缓扶着额起身,翻了个白眼,“他是你师叔母!”

“什么?”魏无羡惊得大叫,把晕过去的少年“吓”醒了。“就他?我师叔母?澄澄你骗我的吧,他看着比咱俩都小。”

江澄皱着眉头走到被束在地上的少年身旁,抬眼看向远处的魏无羡。

魏无羡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有些不明所以。

“给他解开吧。”江澄又转头盯着少年,慢悠悠地对魏无羡道。

魏无羡无奈地撇撇嘴,手一挥,压着少年的禁制便解开了。

那少年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又目露凶光。

江澄站起身,背着手踱步到魏无羡身边,“别白费力气了,你断了修为的一尾,不可能是我们两个人的对手。”

“呵,你们神气什么,有本事别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少年依旧不服气,趴在地上叫骂。

魏无羡闻言一笑,“我们下三滥?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又是偷袭又是布阵的,你就不卑鄙了?”

江澄静静地看着,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倒是魏无羡,论嘴上功夫,就没输过,这次可算是遇上对手了,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叫得嗓门大,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

再也听不下去了,江澄张圆了杏眼瞪向魏无羡,那人才渐渐住口。

“你是赤焰银狼?”江澄出口开门见山。

“怎么?你也想要这尾巴?哎呀呀,可惜了,我那条修为的尾巴已经断了,你们可拿不走了。”少年满脸戏谑,满不在乎的模样就让魏无羡生气。

“喂!你当谁都稀罕你的破尾巴啊!你那尾巴还不知道是招惹了哪位正义人士,被人一刀割了去,真是为民除害。”

“他尾巴是他自己断给晓星尘的。”江澄在一旁幽幽地说道。

魏无羡这下无言以对,“这。。那他。。。。”

少年听到江澄的话,危险地眯起了眸子,赤红色的双眸,此刻浸满了寒意。

“都说了,他是你师叔母。”

“他?我师叔是眼睛瞎了么!”

听到魏无羡说晓星尘瞎了眼,少年凶相再现,化出降灾就朝魏无羡砍去。

魏无羡躲闪不及,被剑锋划破了胳膊。

江澄挡在魏无羡身前,举出三毒抵挡住剑气,转头揪着魏无羡的耳朵,“都说了,让你别再激他,你听不懂是不是,下次,就让他砍死你算了,没人替你收尸。”

魏无羡赶紧讨好地攀在江澄身上,“哎呀,师妹呀,你都替我收尸这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回嘛。谢谢你啊师妹。”转头看向耗尽灵力的少年,“这小子下手真狠,差点儿交代在他手里。”

江澄挣开魏无羡,撇了他一眼,“你道侣被人说是瞎子,你能忍?”

“我。。。。”

“但是,你说的没错,你师叔的确是瞎了。”

“什么?那我小师叔现在人在哪?”

江澄看着地上的人,没有作声。

魏无羡大步走到那人身旁,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是不是你为了增进修为,杀了我师叔!”

少年别开眼睛,默不作声。

江澄顿了一会儿,拉开两个人,缓缓道,“你师叔是自杀的。他是薛洋,断尾护了你师叔的原形。”

“什么。。。”魏无羡显然难以接受。

但是薛洋却垂下了头,并没有说话。

魏无羡松开揪着的衣领,退步坐到了一旁。

薛洋也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过去,拾起了霜华,收入剑鞘,紧紧地抱在怀里。

江澄坐到魏无羡身旁,将灵识连上魏无羡的,把他看到的一幕幕全部重现给了魏无羡。

魏无羡越看越激动,最后还是站起身,拔剑指向了薛洋。

薛洋面露嘲讽,毫无惧色,抬眼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的手在颤抖,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远处的江澄走到他身边,按下了他举剑的手。

“你的小师叔确是因他而死,但他能复活也是因为薛洋。他们的恩怨,我们无法评判。”

魏无羡抬眼看向江澄,眸子泛红,有些委屈,又有不知名的感情。复而,又愤恨地看向薛洋。

薛洋倒是不在意,冷冷地别开了脸。

“我小师叔现在在哪?”魏无羡良久才开口询问。

只见薛洋慢慢地支起身子,不管不顾地走向了屋后的院子。

二人对视一眼,跟着他走到了屋后。

不同于屋前的死气沉沉,院中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最惹眼的便是那株挺立的铃兰,闪动着月光般柔和的光芒。薛洋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中泛着光,而后又垂下眸子,掩住心中思绪。

魏无羡走近,伸手想要触碰那株铃兰,却被薛洋一手打掉,“别碰他!”

魏无羡再次暴怒,“你才是别碰我师叔!人家都恶心透你了,自刎求解脱就是因为你这个渣滓!”

薛洋怔愣地听着,却还是不让任何人触碰。

江澄看着他疯魔的样子,不仅想起了他在那人的命轨中看到的景象,那人痴迷地看着眼前覆着白绸的人儿,眼底呆着苦涩和爱恋。那人死后,他疯魔但又茫然,他割尾的决绝,他无声的呜咽,他抱着他的霜华夜夜难眠。。。。。

江澄走上前,把魏无羡拉开。

二人都是一惊,只见江澄掌心结印,缓缓地将灵力送给了那株铃兰。

幽幽的紫光自江澄流向晓星尘,施作者的丹田出燃烧着紫色的莲纹,江澄吃痛,灵力有些不稳,魏无羡见此,赶忙将自身水灵力渡到江澄身上。

薛洋有些惊讶地看着二人,半晌才反应过来,替二人布阵结界,若非如此,卿若花的灵力大现,必然会为此地的四人招来祸端。别的他都无所谓,有关晓星尘的一切,他都不想冒险。

终于,紫光渐灭,江澄收回了灵力,魏无羡将人搂在怀里,用灵力助他恢复。

薛洋赶紧跑到那株铃兰旁边,看着那株仙植凝出了元神,渐渐有了灵识。

他双眼通红,跪在铃兰旁边,哭得像个孩子。

“阿洋。。。”许久,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薛洋再也控制不住,哭得声音更大了,“道长!道长!是你么!道长!我错了,我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死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啊。。。。”二人听着那少年的哭诉,有些酸楚,但终究是未发一言。

许久未听到回答,少年最终低着头,拾起霜华,跪在晓星尘旁边,“道长,我来陪你可好?”说完,笑着将剑举到颈边,“道长,来世我早些遇到你,你早些寻到我,把我救回来,可以么?”

自嘲般地一笑,终是闭上了眼睛。

“阿洋!不可!”

听到晓星尘的呼喊,一旁的魏无羡再也不能坐视不理,化出随便打掉了霜华。

“小师叔?”魏无羡轻声唤道。

“魏师侄,好久不见。”魏无羡此时眼睛也有些泛酸。

“师叔留此人是何用意?”

晓星尘沉默了许久,才用微弱的灵力透过风语传声,“他是我心悦之人啊。我怎可看着他去死。”

“那为何你要死在我面前!你怎敢。。。你怎敢啊。。。”薛洋被制止了轻生,冲着那人大声地嘶喊。

“阿洋,我心悦你,但却也怨恨与你,我此一去,大概是可以为你偿还一些罪孽的吧,但是,你怎可割掉了你的尾巴,自断修为呢。”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不能接受那人是我。我喜欢你啊道长,没有你,我空留一身修为,纵使得道成仙有什么用!”

晓星尘不语。

“道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不要死,我求求你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用我的内丹给你,我只要你活着,我要你活着!”薛洋已经泣不成声。

晓星尘静默了一会儿,才对魏无羡说道,“师侄的救命之恩,来日我定会回报于你。”

“师叔,救你的人是江澄,就是我身边这个穿着紫衣的。”

“多谢江公子的救命之恩,来日星尘定会报答。”

江澄看了一眼薛洋,缓缓道,“前辈无需客气,晚辈也是有求于前辈而来,不知前辈生前可否有过灵力受阻的状况?”

“江公子可是在说,施展灵力的时候,不能用尽全力,会感觉有所保留?”

“正是!”江澄面露喜色,“不知前辈可有破解之法?”

“这。。。。。”

“前辈但说无妨。”

晓星尘面露赧色,好在只是元神,别人也看不到。

“小师叔,您就告诉我们吧,我师妹这毛病从化形就有,也怪我,他化形的时候我在人间玩儿来着,没能陪在他身边,每次看他难受,我都要心疼死了。”

江澄脸一红,一巴掌打向魏无羡,“说什么呢你,不要脸!谁是你师妹!”

“这是仙植化形后都会有的,不必担心,待江公子找到命中注定的良人,与之结为连理,行过周公之礼后,便可不治而愈了。”晓星尘似是轻笑了一般。

听到此,江澄脸变得更红了,魏无羡也轻生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

良久,才听魏无羡问道,“小师叔,你今后打算如何?”

晓星尘思索一阵,又笑了,“既然已经获得重生了,便再重新开始,待可以化形之后,我便会和阿洋一起斩奸除恶,替我们赎罪。想必,我们有缘会再见的。”

江澄听后,赞同地点点头。魏无羡阴阳怪气,被江澄一下子拍倒在地无法动弹。

薛洋听到此,眼眶又泛着红色,坐在晓星尘身侧。

“阿洋哭了么?”晓星尘带笑问着。

“才没有!道长你才哭了!”

“是啊,又可以看着你了,自然喜极而泣。”

薛洋的脸泛红,浅浅地笑了,嘴边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二人告别了晓星尘,,自是踏上了名为行侠仗义,却是为了给江澄寻找道侣的旅途。

两个人刚刚告别晓星尘,便在山脚下见到了另一行人。

一个人身材娇小,黄衣胸前盛开的是魏无羡见过的金星雪浪,那人的脸上堆满了笑,没有任何破绽,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另外一个人,端的是谦谦君子的模样,身上的白袍一尘不染,腰间坠着一支玉箫,额上系着一条大概一指宽的抹额。那人给人的感觉,就似一杯温茶,舒适却有内有浮沉。

见到来人,魏无羡倒是热络地打招呼,江澄则是一脸戒备地盯着那个黄衣人,殊不知,那白衣的君子也在默默地打量着他。

“公子为何这么看着我呀?”首先开口的是那个身材娇小的人儿,“不如我在此先自报家门,在下兰陵孟瑶。”那人不卑不亢,依旧笑意吟吟。

“哈哈,孟公子啊,在下云梦魏无羡。”依旧笑嘻嘻的模样。

“云梦江澄。”言简意赅,江澄并不相信眼前这个人。

另一位白衣人听到他的名字,有些好奇之喜,“在下姑苏蓝曦臣,冒昧一问,公子的澄是否为澄净的澄?”

听到那人问自己,江澄才把视线从那黄衣的人身上转移,看到这位白衣人,愣住了,然后就感到脸颊阵阵发烫,但还是点了点头。

“师妹?师妹?”魏无羡摇摇江澄的手臂,才让人回过神。

江澄有些不知所措,赶忙将头转向一边,但是耳朵依旧泛着粉红。

蓝曦臣笑涔涔地盯着江澄,孟瑶看着二人,露出了了然于心的笑容。

“不知而为可否赏脸随我们到府上一叙?”孟瑶再次开口。

江澄自是不愿搭理这种笑得言不由衷的人,但看向另外一个人,却又不好拒绝,只得默不作声。

魏无羡早就闹腾着累了,要找地儿歇脚,听到邀约,不疑有他,立马应下了。

“如此,两位公子就请随我们来吧。”蓝曦臣看向江澄,笑得温和。

江澄赶紧别开脸,不做声。

四人落在“聂府”门前,进到里面,就看到主位上坐着一个神情严肃,毫无笑意的男人,但看到那个黄色的身影进到屋中,深情不经意间就变得温和了许多。

蓝曦臣上前作揖问好,“大哥,这二位便是世人称颂的云梦双杰。”

那位不怒自威的男人起身踱步到跟前,打量着江澄和魏无羡。

江澄被人打量,满心的不自在,于是篇过了头,避开那人的视线,却不想迎上了那如沐春风般清雅的笑脸,就又红着脸看向地面。

魏无羡被盯得有些发怵,赶紧叫来孟瑶,“瑶瑶啊,这位是?”

听到称呼,那男人的脸仿佛更加可怕了。

孟瑶见此,无奈地笑笑,“这位是聂明玦,聂宗主,是清河的掌事之人,是我与蓝宗主的结义大哥。”

江澄闻言看向蓝曦臣,只见蓝曦臣颔首表示肯定。

就又听孟瑶补充道,“也是在下的道侣。”

“道侣。。。”江澄不由得念出了声。

“是啊,想必魏公子与江公子也是如此吧?”孟瑶笑得一脸狡黠,看向江澄。

“才。。才不是,我们。。不是。。”江澄不知为何,此刻有些沉不住气,连忙否认。

魏无羡见事极明白,看孟瑶的眼神在江澄与蓝曦臣之间流转,自然明白了他的用意,看自己师妹泛红的脸,茫然地陪笑,“是啊,他是我师妹嘛。”

“滚!谁是你师妹!”

“谁应谁就是啊!”说完躲到了蓝曦臣的身后。

江澄想打,但看到挡在眼前的人,又讪讪地缩回了手。红着脸,站了回去。

魏无羡自讨没趣儿,也站回孟瑶身边,“所以,聂宗主找我们前来,所求为何?”

聂明玦也不遮掩,开口就问,“敢问江公子的本体可是传言中的卿若之花?”

江澄一愣,眼神变得警惕,看向那白衣人的目光微微变冷。

魏无羡挡在江澄身前,眼里是少见的正经,“敢问聂宗主为何这么问。”

孟瑶赶紧陪笑脸,“两位公子误会了,我等并无非分之想,只是想招揽贤才罢了。”

魏无羡的神情稍微放松,江澄却是依旧警惕,“不知各位为何问这个?”

“二位可能有所不知,这仙界的温家独揽大权,毫不将其他家族放在眼中,大有灭百家,合天下之势。”孟瑶敛了笑意,神情里多了份坚定。

“我等顺天道,存于这天地间,生来就具仙骨,但这温家大有将同类赶尽杀绝之势,如今仙灵中,已经有很多已被灭族,无一人生还。”蓝曦臣也不再是谦谦君子的模样,眸中竟清晰可见了怒火,“舍弟惨遭迫害,断了一条腿,现在还在救治。”

提到弟弟,那人的脸上重新换上了温柔。

江澄看着他,许久没有作声。

“云梦已经烧毁了。”许久未出声的聂明玦开口道。

“什么!”江澄和魏无羡异口同声,皆是一惊。

江澄看向蓝曦臣,只见那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魏无羡瘫坐在地,江澄紧握着拳头,手心中清晰可见的指印。

江澄化出三毒,冲出了聂府,魏无羡紧随其后,化出了随便,二人心照不宣地朝着云梦之泽奔去。

停在空中,二人便可看见那诡异的火光吞噬着整个云梦,那红色直冲云霄,已经染红了天空。

二人想降落施法灭火,却发现根本无用,那火灭了,便会再次燃烧,而且烧得更旺。

江澄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弱小,自己的家园正在被焚毁着,他却无计可施,而且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看着映入他眼睛的大火,那灼烧的痛感仿佛是他亲自感受的一般,让他痛彻心扉。

云梦的大火烧了足足三天,两个人就如看着“凌迟”一般,看了三天。

大火灭了后,云梦之泽变为了一片废墟,满目疮痍,让人不忍直视。

魏无羡别过脸,逃避似地不去看那养育他的但却已经不复存在的深泉。

江澄此时面无表情,缓缓地落在地上。

他静静地走着,到了一处,终是忍不住跪下,低着脑袋,将头狠狠地砸向地面,听不到任何生灵的回响,他便一步一步地爬向前。

俯身在地,双手抱着头,哭得大声。

许久,他起头,摸着这片烧焦的土地,眼泪再次涌出。

这是化形成功后,昏睡的那片草地,当时陪他一起化形的,他的坚强的见证者,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

不远处,是那深泉。他经常可以听到那老泉的叹息声和充满爱意的笑声。

经常垂在泉上的是那一棵垂柳,她是个爱美的姑娘,今年大概是可以化形了吧。

还有那树上叫个不停的山雀,简直就比魏无羡还要聒噪。

。。。。。。。。。。

他看着周围,虽然许久未归,但他依旧可以记起这云梦任何一种生灵的位置。但如今,那份空缺,是永远都填补不上了。

远处的白衣人缓步走近,将已经失神的江澄从地上拉起,搂在怀中。

江澄渐渐回过神,痛苦再次笼上心头,把头埋在那人的颈间,大声地哭泣。

那人的衣襟被浸湿了,却也不恼,轻轻地拍着江澄的背,柔柔地安抚着他,最后哼着温和的调子,将哭累了有些晕眩的人带回了清河。

江澄醒来已是又一天的晚间了,吃过饭,他漫步在花园中。听到远处传来的箫声呜咽,有一股难言的悲伤。

顺着声音寻去,看到了坐在亭中那位吹箫的白衣人。

江澄走近,那人停下笑着看向他。

“江公子已经好些了?”蓝曦臣温柔的声音传来,让江澄悲伤的阴翳一扫而光。

“是,多谢蓝宗主。”江澄看那人的笑容有些痴迷,但还是作揖行礼。

“江公子不必客气,唤我曦臣就好。”那人依旧笑着看向他。

“曦臣?魏无羡告诉过我,只有非常亲密的人,才可直呼名字。”江澄的脸变得通红,他仔细地想把礼节做足,不想在他人面前出丑,尤其是眼前这个人。

蓝曦臣笑着摇了摇头,“在下的名字单名一’涣’字,曦臣二字,是在下的表字,没有关系的。”

“蓝涣?蓝涣!。。。”江澄反复念着这两个字,却没发现对面的人逐渐加深的笑意。

“阿澄叫涣有何事呢?”那人笑得清雅,说出的话却让江澄红了脸。

“抱歉,蓝宗主,我不是。。。。”

“没关系,阿澄想唤什么都可以。不过,作为交换,在下可否知道阿澄的表字呢?”

江澄闻言有些窘迫,“我。。。。我还没有表字。我读的书太少,名字也是胡乱取的,我不会。”

闻言,那清雅的君子稍微怔愣了一下,转而笑得更甚了,“在下不才,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为阿澄取这一表字呢?”

江澄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早就听闻蓝氏一族饱读诗书,众人皆是满腹经纶的才子,自然是好的,那便有劳蓝宗主。”对上笑意满满的视线,江澄赶紧避开。

蓝曦臣看着躲避的眼神,笑意更浓,思索了一会儿,“阿澄便唤晚吟可好?”

“晚吟?是哪两个字?”江澄欣喜地询问。

蓝曦臣笑笑,化出朔月,在地面上写道“晚风低行,臣吟至今”,写完后,标出了“晚”“吟”二字。

江澄看着这两行字,顿时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再一次红了脸。

那人见此,轻笑询问,“晚吟可还喜欢?”

“你。。你这分明。。分明就是。。。”江澄“气哼哼”地反驳,但眼睛一对上那人溢满笑的脸,就不自觉地别过了脸。

蓝曦臣将人拉近,直视这对面这人,“是啊,臣吟至今,时日久矣,晚吟可知?”

“我。。我怎么会知道。”

那人也不恼,“那涣说与晚吟听,晚吟可知?”

江澄直直地看着那人,终是吐露二字,“我知。”

那白衣的君子轻声一笑,把人揽入了怀中。



据说,那讨伐温氏的战争被称作是射日之征,就因为这温氏用炎君之火烧了云梦,烧了仙修世家蓝氏主母的故乡。

据说,那聂家本是白虎一族,可这孟氏主母是一只小狐狸,这品种不同,竟能生出两头小白虎和一只小银狐。

据说,最终卿若之花的修为封印解除了。告诉那小花办法的仙植之身,竟然在调教自家的肉食系的灵兽道侣。

据说,当初云梦之泉就曾预言,双杰二人,必定不会在一起,结果一语成谶,二人变成了蓝氏的双妯娌。至于蓝氏主母的师兄为何会被蓝二压,大概是因为他的原形是鱼,腰脊部分格外灵活吧。

据说,蓝氏主母非常好奇自己的夫君的原形到底是什么,揉着自己酸痛的腰,打包票地对着自己的师兄,也就是弟媳妇说,蓝氏一族绝对是食肉类动物,他的师兄难得没有反驳。最后却大跌眼镜,这两兄弟都是食草动物,一个专门吃草,一个喜欢下手捞鱼。

据说,这卿若一名,本就代表了美好的祝愿,前有“卿若不离,我必不弃”,后有“卿若践我三生约,我定酬卿一念痴”。

据说,他们故事并未结束。。。。。。



生日贺文,个人脑洞,时间仓促,构思跳脱,各位笑观,有机会会修文,感谢您的阅读

最后,占用空地,感谢从这篇文一开始就陪伴我的两个小可爱 @齐达内为澄站街  @养乐多 ,我其实真的很爱你们呦,么么

有感

最近看了一篇文,名字大概是《如露亦如电》,是一篇晓薛文,看过之后,感触挺多的。

开篇的时候,义城组已经全部上线,其中的爱恨情仇皆已发生,看上去已经尘埃落定,没有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但是作者私设的ABO世界观,又让一切有了“生机”。

承袭大家都知的地方,义城组发生的一切事情,最终都会由主角来终结,但是这次主角貌似修复了原作中的bug。

看原作的时候,觉得挺讽刺的。一个杀人无数,几近屠城的“刽子手”,因为重生了,过上了和原先不一样的人生,所以去“审判”另外一个“刽子手”。

诚然,薛洋在他短暂的一生中,很大一部分的时间都“不无辜”,他杀的人不少,就算是有原因,也不能成为他造成杀戮的根源。但是,我就是不理解,为什么他的“罪”要由一个前尘并不怎么清白的“主角”来审判?以五十步笑百步,在这里就是存在,在我看来,在这里就是同一个道理!

本篇中的魏无羡,晓得他造成过的杀戮,所以在薛洋问他“那你为何不去问问对金子轩一剑封喉,对江厌离恩将仇报,对不夜城造成一切的你为什么?”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

读到这里,我愿意去相信,这是一个与原作完全不一样的“主角”。

薛洋与晓星尘之间,用“剪不断理还乱”来形容,我觉得稍微有些差强人意。

一个出尘脱世的至纯至善,与一个见惯污秽的至邪至恶之间的感情,是难以用词语来形容的。

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过。

那盘甜点,那个人,那份情。。。。都从未得到过

他想要晓星尘,想要他一直属于他。曾经看到过一个评论“霜华入腹的那一瞬间,他想到的不是疼,而是,他知道了。”

在这段“偷来”的时光中,最害怕的是谁?最情深的是谁?沉沦到最后不愿醒来的又是谁?

诚然,不可否认,他的偏执,他的任性,他的“恶心”,他的罪孽。他的一切冲撞在一起,成就了这个如此矛盾的人。

他想要晓星尘,到最后他只想要晓星尘,但是最后他想要的那个人活了,他却拥抱不了他了。

他想说,道长我疼。

他想说,道长我害怕。

他想说,道长我后悔。

他想说,道长我希望你活着。

他想说,道长我希望你恨我。

他想说,道长我希望你原谅我。

他想说,我看不见东西了。

他想说,道长!我看不见你了啊!

最终,他连那个人都不能放在眼中了,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

最终。

一事无成是他!

一败涂地是他!

咎由自取也是他!

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

在阳光下,那个浑身阴翳,看不到任何光芒的少年,抱着两把剑,坐在树下,嘴角好像还噙着笑,细软的的头发用一根绳子简单地束着,头顶上的旗子,“城”字已经看不清了。。。。。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也确实什么都做不到了。

一点感触,侵权请告知我删除,感谢您呈现出来的佳作  @谢必安

【二宣】江澄1105生辰宴宣传第二弹

江澄生贺筹划组:

动漫第一季告一段落,江澄即将迎来他的第一个生日。从初出茅庐的少年到晓誉天下的宗主,一路走来风雨兼程,我们见证了他的蜕变与成长。感谢一直以来为他辛勤付出,愿意陪伴他,为他庆生的你们,也希望各位澄妹再接再厉,让我们喜欢的他能够度过一个更加美好,更加丰富多彩的生日。


至亲五位,余生有你。


P1.正式二宣。


P2 生辰宴礼物清单。


【抽奖】从本条LOFTER热度及微博转发里抽1只澄家锦鲤,奖品清单在p2。动动手指说不定就是你啦!

【曦澄】梦时(生日贺文)

迟到的生日贺文,祝蓝大生日快乐

垃圾文笔,凑个热闹,酌情喷骂

含有私设

(正文开始)

近日,姑苏蓝氏宗主诞辰在即,仙门百家忆起当年金氏仙督在位时,在嫡长孙金凌的诞辰之际,举办的那场百花盛开,空前绝后的庆生宴,都不约而同地认定,姑苏此次也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庆生宴。

谁也不能小瞧这宗主的诞辰宴,于仙门一族而言,这宴请的名单可是大有来头。

众人皆知,如今的仙门百家,乃是四大家族独领风骚。

近年日益崛起的聂氏。观音庙一战,“名传万家”的聂氏宗主怀桑,为报兄之仇,韬光养晦,一战成名,被多家推举为新任仙督的不二人选。

当然,不乏好事引战之徒,站出来指证他的虚伪和藏在骨子里的“愚钝”,劝诫众人切勿再次养虎为患,为来日成就另外一个“金光瑶”。

但是,众人的质疑并没有机会成立。一纸婚约,让各族大跌眼镜,也是这一纸描喜标金的文书将蓝氏与聂氏绑定,让人无法道出能与向来清誉满门的蓝氏结亲的聂怀桑的任何不是。

虽说有含光君与夷陵老祖结为道侣的先例,但是这将要“求娶”之人的婚贴一递出,仍是将桃李遍地的蓝老先生气得不轻,因为这聂氏宗主求娶的不是别人,正是蓝氏宗族而出的蓝景仪。

这蓝景仪也不是一般人,就是那与含光君亲传弟子蓝氏思追并称”蓝氏小双璧“的蓝景仪。据说,他自小父母双亡,由宗主泽芜君亲自抚养长大,比起思追的温润,他更加活泼,性子更加欢快。

又据说,泽芜君对其的疼爱程度可以说是登峰造极的地步,就在蓝氏众人为难聂氏的求娶的时候,蓝景仪红着眼眶跪在寒室门外,求着宗主出关主持“公道”,蓝曦臣当即应允,成就了这一桩姻缘。

所以,这聂氏,抛开这四大家族之列不谈,单就姻亲关系来说,也定会是宴请名单上的必然存在。

再谈这金氏,真可谓是成也观音庙,败也观音庙。

世人皆知,这观音庙一战,让聂氏骤然到达了如日中天的地位,就连夷陵老祖,也算是“洗了一身罪恶”,就是这金氏被推到了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上。

有人想趁机将金氏挤出四大家族之列,但是偏偏这金氏小宗主很争气,金氏不仅没有败落,这重新盛开之势是愈演愈烈。

所以,在各个心怀不轨的家族还在筹谋之时,金氏已经在云梦那江氏的“帮助”下坐稳了该在的位置。

这重新“崛起”的金氏不容小觑,后身的江氏更是让人不得不叹为观止,再者,这金小公子有姑苏魏无羡的“一份情分”在,也必然会成为座上宾。

其实这最让人议论的便是那云梦的江氏。

这观音庙真是一场连接四大家族的好地方,也是将四大家族的关系重新洗牌的好契机。

知情人自然明白,在观音庙中,三毒圣手与夷陵老祖前尘尽释,从此莲花坞再无魏姓紫衣人,只剩下带“婴”的江家信物。世间存的也不过是姑苏蓝氏含光君的道侣,那陌生的黑衣人和尚存余温的陈情而已。

含光君和其道侣的合籍大典,蓝氏倒是给江家递了请柬,但其宗主推脱宗务繁忙,未亲自到场“恭贺”,派了江家弟子前来,贺礼让人挑不出任何不是。

就算有心人想要借机挑唆,也无从开口,只能不痛不痒地讽刺几句“江家的气派”。无伤大雅的话,江家的人也随其宗主的模样一般,个个挑起眉毛,横眼而对,让人无话可说。

此后,蓝氏多次举办的清谈会,江氏宗主也未曾到场,皆是其亲信代为传达。

这下,有人肆意挑唆蓝氏与江氏不睦,甚至搬出“三尊结义”之胜景,借以讽刺江氏的“独来独往”和。

江氏弟子怎会在意这种“独”,其宗主更是不会在意。

这话传到莲花坞的宗主耳中,回应的只有更为凌厉的眼神和骇人的冷笑。

独么?

当然!

四大家族,三尊结义,谁人经历过灭门?

谁能在乱世中凭一己少年之躯重振家族?

谁可以在经历过失去全部之后再选择依赖?

独?

当然!他不仅独!他还是三“毒”圣手!

他怎会不知世人对他的评价,不说他决定不了也改变不了别人的看法,即使可以,他也不屑于做,毕竟,他连解释都做不到。

他和他,没什么可说的,当然,和世人也一样。

所以,蓝氏开清谈会的帖子照发,他照样不会去。

众人都议论他这次的结果如何,一宗之主的诞辰宴会,虽比不上清谈会来得意义重大,但也是巩固各宗关系的大好机会,这江氏宗主不会还是不来吧,大家心里各个儿都存了疑影。

蓝氏倒是将礼数行了个周到,各大小宗派都拟好了请帖。

蓝氏宗主在其弟子成婚之际宣布出关,此次诞辰礼自然也会出席。

蓝曦臣仔细核验已经拟好的请帖。请帖虽是大致一样,但毕竟有亲疏关系在内,宗派大小的限定在外,自然是有差别的,但是封面的蓝氏卷云印花和帖首的宗主称谓却是无法做文章的。

认真审验过内容,蓝曦臣再次拿起了即将送出的江氏请帖。思索了半晌,将帖首的称谓改为了“晚吟”。然后,将桌上的一幅“朝日伴垂莲”一起封入帖中,唤来送帖弟子,送往各宗。

即将迎来诞辰的蓝宗主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已经落叶的枝丫,无言地陷入了沉思。

那日,景仪跪在门前,含泪请求自己出关,为的是成全一桩美姻,但世人不知,那之后,他仍然选择了闭门不见任何人。

蓝启仁无奈,却怕再次流言四起,遂暂代宗务,但对外并没有告知任何人宗主闭关。

那段时间,蓝曦臣独自坐在寒室中,想了很多。悟人生,虑真情,醒自身。却发现没有一件事是如他意的。

他自觉真心待人,却依旧落得个识人不善,还因此害了大哥。

他身负重任,作为一宗之主,他却不能分担叔父之重,拘泥于困顿之中。

世人皆笑他为一娼妓之子伤神,但每每他闭目之时,看到的只是那个在自己落难而逃那个倾其所有而助的友人和观音庙下字字诛心的申斥。

他知自己着实任性,让叔父为难,让全宗“受人诟病”,但他更加无措,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就连怀桑,他都不知该怎样去面对,他内心对大哥抱着歉意,所以想要补偿,所以不顾各位长老的劝阻,同意了他与景仪的婚事,纵使他自己不舍,但是没有办法,他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补偿。

他心怀愁苦,遂选择暂时出离蓝家,外出游历。

都说这大好的山川河流,会让人心旷神怡。于是他游湖览山,但终究是放不下。他心灰意冷地准备踏上归途,却发生了他人生最大的意外。

在夜晚穿行密林的时候,满心烦乱的他并未注意到邪魅,遂不经意着了道,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束手无策了,只能感觉到灵力的流失和逐渐消失的意识以及彻骨的疼痛。

在他心中默念起最后一个他觉得对不起的人的时候,一阵紫光袭来,耀眼魅惑的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而后从天而降那个紫衣人将他救了下来。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感谢之词,便已被痛感所禁锢,晕倒在眉眼凌厉的紫衣怀中。

蓝曦臣微微转醒,感受到一股股温和的灵力传来,他撑开眼睛,看到的是仙门之中众人闻风丧胆的“三毒圣手”,但更让他不解的是,在自己睁开眼时,那来不及收回的温柔和满满的担心。

他太虚弱了,连再仔细看寻的力气都没有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恍恍惚惚,似是在梦中,又似在现实,他迷迷糊糊地偎在某人的怀里,那人焦急地给自己输送着灵力,一点都不强劲,温和地任灵力流向他,让他浑身都变得温暖。

他很想坐起身,正经地对江氏宗主施礼感谢。但是,即使意识已经恢复,他依旧无法做到睁开眼睛,好好地看清“江宗主”,好好地行宗主之礼来感谢他。

江澄见他面色红润,却还不转醒。担心地握起蓝曦臣垂在地上的手,贴向自己因灵力流失变的汗涔涔的脸,微微抿了抿唇,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放下了他的手,解下腰间的银铃,挂在他腰间的裂冰之侧。

蓝曦臣有些疑惑,但他感觉到自己的灵识变得更加清明,腰间的裂冰微微发烫,他借着恢复的气力,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坐在一旁的紫衣宗主,双目紧闭,隐忍着痛苦。

他刚想出声询问,却被腰间的银铃吸引了视线。

那银铃闪着紫色的光芒,吸纳着一股紫色的幽光。待他看清那股光芒的来源,瞬间睁大了眼睛。

那是江澄的纯灵!他竟然分开纯灵来救人!不要命了么!

身为修仙之人,蓝曦臣自然懂得万物灵息的生存之道。修仙者,固金丹,养纯灵,修灵识。至纯至净的纯灵,自然是不可轻易分割离体的,但此刻,江澄竟然不惜分灵救他,这让他满心充满了疑惑。

蓝氏与江氏交情并不深,尤其是从他继宗主之位以来,或者说他提出“三尊结义”以来,四大家族,仿佛就是“三尊”外加江氏一般,纵然他与百家交好,但依旧是仅限宗务往来,私交便也仅限于出师同门,并无深交。

但此刻,江澄竟愿意为了他这“师兄”,甘心忍受分灵之痛,这让他的心更加迷乱。

少顷,随着江澄纯灵的引导,蓝曦臣的气息更加平稳,气力恢复也渐渐恢复,但他却感觉眼皮更加沉重。

蓝曦臣盯着不远处盘膝而坐的紫衣人,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抿起的嘴唇和淌满汗水消瘦的面庞,最终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眼的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云深不知处。

准确的说是未被烧毁之前的云深不知处。

看着这熟悉的地方,蓝曦臣内心可谓是百感交集,待到平复心情后,却早已是泪流满面。

“云梦,江晚吟。”

一句问好,打断了他的思绪。

“姑苏,蓝曦臣。”

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看到当时还年少的自己和稚气未褪的江家宗主,或者该说是少宗主。

这是,江宗主来姑苏求学的时候?

蓝曦臣心下疑惑,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任何邪祟。

“看来,这便是在江宗主的灵识记忆中。”

蓝曦臣也很快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顺着还在寒暄的二人看去,紫衣少年扬起的嘴角令他心情倍感愉悦。

此后,便是江澄在姑苏求学的场景。

当时江氏少宗主及宗主养子魏无羡来姑苏蓝氏学习的时候,可谓是制造了各种“乱子”,他也耳闻了不少,但他此刻完完全全地旁观下来,只想感叹少时的美好。

当然,他不会忽略江澄课业取得成果时或者受到先生夸奖时欣喜的表情,更不会忽略被魏公子“连累”后气急败坏的样子。

但是,他记得最深的却是,江宗主在养子魏无羡与金家嫡子金子轩大打出手后,来到姑苏致歉,并把魏无羡领回家时,被忽视的江澄站在山门前怔怔发愣的神情。

他见过许多失望的面庞,但第一次看到这种神情出现在这样一位少年的脸上。他的心微微地颤动了,他想出声安慰。但是,能说什么呢?

瞬间,眼前的一切开始变换了,一阵眩晕袭来,蓝曦臣再次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便是一片血污。

这是。。。。

江家被灭门之时。

他跟随江澄和魏无羡跑离莲花坞,躲在深巷中。

他看着魏无羡跑出去找食物,他看到江澄看到了温家追来的人,他看到了即将被发现的魏无羡。。。。

他甚至。。。。

看到了攥紧拳头,义无反顾跑出去的江澄。

他很想伸手拦住他,但是却做不到。

他看到,江澄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那脸上的神情,与分灵救他时无异。。。

竟是如此。。。。。。。

竟是如此。。。。。。。

来不及多想,他便已经到达了陈着尸体的莲花坞内。

看到的是无穷无尽的血光。

看到的是倒在身旁的江氏宗主夫妇。

看到的是正在经历被化丹,但是为保父母死后一片清明,咬破嘴唇,满口鲜血却一声不吭的江澄。

看到的是倒在父母中间,用颤抖的手,将父母的手臂盖在自己身上的江澄。

看到的是盯着他们出逃方向溢着笑的江澄。

看到的是往日骄矜的世家公子被人踩在脚底承受屈辱的江澄。

看到的是。。。。。。

蓝曦臣很想再看,很想再看清世人口中的“三毒圣手”的真实经历,但是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了。

眩晕感再次袭来,蓝曦臣轻拭面庞。

再次映入眼帘的便是在观音庙中的场景。

这是他最不愿被提起的往事,也是他始终逃避的现实。

一切都如他记忆中发展的一样,他看到三弟和大哥都最终沉眠。捅出一剑的自己依旧有些恍惚,神情失落。

但是这次,他没有注意正在困顿之中的自己,他看着那个泪流满面,痛哭流涕的江宗主。

心境不一样,这次,他非常明白那个倨傲的紫衣人心中的痛苦,那声声泣下的话语,如刀子一般割着他的心。

他很后悔,当时为何只纠结于大哥和三弟的恩怨。

但是,他当时以什么身份呢?

或者说,他现在以什么身份呢?

他看着那个紫衣人在金小公子的搀扶下走出观音庙,靠在树旁,盯着远方看。

蓝曦臣顺着目光看去,竟是当时已经随叔父走远的自己。

他看到江澄的眸子中写满了不知名的感情,但是他并不陌生。

在姑苏求学之时,在上山的石阶前,第一次初见,那少年的眸中溢满了星辰,透着清亮,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也未承担宗务时的自己,仔细看,还可以察觉那少年脸上的微红。

在他重新举起印着江家家徽的战旗,自己用拜见宗主之礼以待的时候,那少年狠戾的眸中淌着温柔,又有欣喜和一种紧张。

在自己带他回姑苏,同御一剑,那少年不自觉泛红的面庞还历历在目。。。。

。。。。。。。。。

曾经的自己不会注意到,但是感谢苍天,他终于还是注意到了这内心无比柔软的人的感情。

蓝曦臣睁开眼睛,此时迷雾已然消散,阳光透过树叶,一片阴翳打在脸上,他感觉有些刺眼,皱了皱眉头,便有人替他挡住了阳光。

蓝曦臣动了动手指,明显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气力,头下枕着的并不是冰冷的地面。他挣扎着起身,看到的是有些无措的江澄,看着他醒来,讪讪地收回了刚刚替他遮挡阳光的手,随后站起身,整好衣襟,背对着他。

蓝曦臣挣扎地起身,看着那人的背影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心疼那人的坚强,无论是惨遭灭门后奋起反抗的他,还是深夜中抱着父母遗物无言垂泪的他。

他欣赏那人的勇敢,无论是在屠戮玄武洞外坚持救人的他,还是凭己之力报仇并将江氏列入四大家族之列的他。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那么纯粹,是那么地让他移不开视线。

但是,他不知,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究竟可以到达什么地步。。。。所以,他想要确定。

“曦臣,多谢江宗主救命之恩。”

蓝曦臣施礼道谢。

江澄闻言转身,看着那人已经不复苍白的脸,错开了眼神,“举手之劳,泽芜君不必多礼。”

蓝曦臣自知这份“举手之劳”究竟是怎样,但是见那人并不想提,遂也就无法明说。

“早闻泽芜君已经出关,今日恰巧遇到是江某的荣幸,只是泽芜君怕是闭关已久,已经忘了对付邪祟最基本的心态了。”

江澄出口便依旧是讽刺,但是背在身后攥成拳头的手却暴露了他的紧张,眼睛也不自觉的飘蓝曦臣的脸上。

蓝曦臣抓住他飘忽的眼神,心下了然,“是,江宗主说的有理,是涣冒失了,多谢江宗主。”

江澄见那人不恼,有些不好意思,“泽芜君这是想通了,所以出关?都有心思游山玩水,想必是一切均已顺遂,在下恭喜泽芜君了。”

刚刚恢复的蓝曦臣被日头晃得有些懵,脚底踉跄了一下,江澄赶紧一把扶住,带那人稳住身形,复又拱手致谢,“多谢江宗主,在下于族中弟子成婚之际出关,也算是沥过喜气,顺遂自然了,不知江宗主可有心悦之人?”

江澄放开扶住那人的手,背过身,并未说话。

“是涣唐突了,抱歉江宗主。”

。。。。。。。。。。

一阵静默之后,江澄没有回过身,“。。。。。有”

蓝曦臣没想到会得到肯定的答案,此刻的他倒显得有些窘迫,但毕竟年长几岁,又深晓事故,“那,冒昧一问,不知他是怎样的人?”

。。。。。。。。“他很好。”

蓝曦臣此刻有些眼眶发红,继续追问“那,江宗主为何不告诉他呢?”

闻言,江澄才慢慢转过身,盯着蓝曦臣,许久未说话。

“不可能的事情,为何要开口?”

蓝曦臣一时语塞,心里泛着疼,不顾身上的伤痕,一把拉过眼前的人,拥入怀中,“晚吟未曾试过,怎知不可能。”

江澄被猛地拉入怀中,先是一怔,而后眯起眼睛,贪恋地蹭了蹭那人的怀抱。

他不惊讶蓝曦臣是怎么知道的,毕竟分了纯灵救人,那他的记忆便不会再是秘密,他不知道蓝曦臣究竟知道了多少,他从不自诩是可怜人,平生也最怕别人的怜悯,但是知道他经历的人大多会怜悯他,他不希望蓝曦臣也是,所以还是。。。。

江澄挣扎着挣脱了怀抱,拔出三毒,跳上佩剑,消失在天际。

蓝曦臣怔怔地看着已经消失的紫影,淡淡地笑了。

此后,蓝曦臣回到姑苏,同宗内宣布出关,并自罚在祠堂内跪了7日。

而后,姑苏蓝氏召开清谈会,蓝氏宗主亲写送往云梦的请帖,江宗主每次都是收了请帖,却避而不见。

多次以来,一直如此。

这次,蓝氏宗主诞辰的请帖送来,江澄仍打算派亲信前去,但是打开请帖看到那幅“朝日伴垂莲”,久久未给送信来的门生答复,只是盯着那幅画。

那画中一株莲花生于湖中,垂首的模样令人动容,但远方才刚要升起的朝阳却是那么温暖。更有题诗:风落低吟独一身,涣非偶遇护倾心。冷傲漫羁莫被弃,情深惟愿不相离。

良久,唤来送信的门生。

蓝氏召开宗主诞辰宴的时候,名门百家无不是备厚礼而来。姑苏一时幽静,此日平添了些许烟火气。

“清河聂氏请于此处入场。”

缓步而来的聂怀桑噙着笑意,握着蓝氏弟子景仪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

“兰陵金氏请于此处入场。”

金凌此时身形抽高,气质不输其父金子轩,但论容貌和气场,更似那云梦的江氏宗主。

“云梦江氏请于此处入场。”

话音刚落,众人议论纷纷,只见那身着紫衣之人信步而来,一如既往的干练利落,腰间垂着紫色银铃,杏目微眯,带了些许温柔。

身后负责搬礼的门生却只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站在门口的蓝曦臣看清来人后,已是高兴的笑意直达眼底,待那门生打开锦盒捧到蓝曦臣跟前的时候,他有些惊讶,直直地看向江澄。

“怎么样,这份礼物,泽芜君可喜欢?”江澄细眉一挑,带着揶揄的笑意问道。

蓝曦臣依旧是惊得说不出话,等到回过神,看着笑意吟吟的某人,在众人的惊呼中将某人搂入了怀中。

而那锦盒中,象征着江家身份的银铃,带着某人亲手结的浅蓝色络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全文完



一篇短打,有些仓促,各位笑观,有机会可能会修文,感谢您阅读到这里








【晓薛】憾(中秋贺诗)

寻梦千载终为空,
远山映月危楼重。
往时今日何人悟,
来世情思作微风。

大家中秋节快乐,月有阴晴圆缺,缺后才是圆,柳暗花明后才会有一片风光,祝愿大家眼前人即是心上人。

【曦澄】圆(中秋贺诗)

清月遥观水映圆,
雾霭朦照深微寒。
今夜无眠却好梦,
含笑侧目意中颜。

大家中秋节快乐,团圆之际在此祝愿大家眼前人即是心上人。